加载中…
丱角交遊忽各天,河梁㩦手倍情牽。春來南浦銷魂地,人在東風送别船。此去誰招徐穉榻,臨分重鼓伯牙絃。祗應旅館相思夜,酒醒燈殘一泫然。
東風吹客上扁舟,千里郵程聽棹謳。我歎賣文難養母,人言投筆好封侯。身如蕭寺初行脚,世有歐門或出頭。慚愧古人躬負米,不曾輕作遠方游。
昔賢出具濟時功,自顧何人也熱中。世有我如滄海粟,身爲客聽布帆風。畫師丹粉知誰賞,村女梳粧恐未工。漫擬買琴輕一碎,本無才可動羣公。
鐵甕城邊漲没隄,長年戒櫓候潮雞。愧無書畫扁舟興,來與江山健筆題。鴈自南廻人亦北,水流東去我偏西。書生命賤風濤慣,敢望江神戢浪低。
天涯飄蕩與誰親,幸有韓湘共夕晨。折柳亭邊千里路,運租船上一家人。黔驢技恐徒貽笑,冀馬羣原有識真。等是孤兒須努力,衰宗門戶久難振。
至揚州附一貴人舟柁樓意當速行也孰知其酬應冗沓累日不發詩以遣悶 看竹何須問主翁,一帆聊欲借樵風。豈知附尾蠅貪捷,恰遇纏腰鶴未豐。柔櫓靜依春水綠,高桅閒挂夕燈紅。平山堂下鶯花路,贏得清遊遣客窮。
衮衮錢刀擁賈胡,干卿甚事也奔趨。何當班列披香客,翻自身同逐臭夫。名紙茜紅書大字,軒車汕碧蕩流蘇。有人冷眼從旁看,不禁攢眉倒一壺。
東閣官梅誰所植,少日曾吟去彌憶。乞官重爲一花來,古來無此癡興極。開筵召客醉其下,大爲梅花增氣色。從此幽芳品格高,不待廣平賦雕刻。堪笑逋翁老無賴,欲聘作妻伴頭白。花如有知未必從,爲與何郎早相識。
飢來趁食伊蒲供,寺僧爲打飯後鐘。一朝擁節鎮兹地,舊題已用碧紗籠。作詩不覺鳴得意,想見顧眄氣自雄。區區腐鼠豈足嚇,丈夫未遇固有窮。六印歸來詫妻嫂,蘇秦此處真凡庸。我笑明敭亦未免,陋識毋乃闍黎同。
奇章幕下狂牧之,夜夜出擁青樓姬。幕府主人若不知,但遣街卒潛護持。一朝徵拜右拾遺,别筵勸酒微寓規。客猶諱匿敢面欺,從容袖出街卒詞。幅幅系有月日時,俱報書記無禍危。乃知愛士有如此,不覺感愧涕滿頤。
空中劍響神兵戰,血灑庭階亂如箭。齋居從此事邪魔,部曲舊人皆不見。少年才氣何英發,西蜀南交兩定變。胡爲老去忽喪心,擁兵不救帝下殿。臣節既改權亦移,軍府盡歸妖禍煽。可憐塗炭廣陵城,犬肉價高人肉賤。
臣作參軍主蒼鶻,主著鶉衣被臣抶。誰何健者怒不平,拔劍斬之去主逼。手提一顆血髑髏,我爲嗣君殺此賊。横呼四顧莫有應,自刎無煩縛虎急。功雖不成氣則雄,至今猶覺憤填臆。毋怪當時墓上土,能使瘧鬼盡伏匿。
揚州芍藥天下稀,忽幻四朶金帶圍。幕府讌賓數不足,并邀過客停驂騑。後來四公皆入相,競傳花瑞先示機。我思荆舒禍天下,名花豈爲增芳菲。然則非瑞乃妖耳,鵑聲同此消息微。韓公自有晚香圃,寧藉俗艷垂光輝。
平山堂成大讌客,夜折荷花邵伯驛。曉來一客間一花,人面花姿互光澤。命妓傳花趣侑觴,花當落處輒浮白。一時佳話遂千古,風流太守文章伯。後來流寓葉石林,俯仰山光已陳迹。名人韻事安可常,但有千个琅玕碧。
養虎患成在腋肘,恩府恩堂驕悍久。一朝南下稱索糧,欲取揚州作淵藪。蚰蜒寨已築長圍,豈意書生善墨守。開門突出便迎擊,劇賊俄驚被創走。萬槊鋒前馬旋濘,不知中已殪酋首。堪笑一枝梨花槍,三十年來無敵手。
制置淮東作屏障,被圍日久氣益壯。臨安已陷降表簽,猶據孤城與敵抗。惜哉四萬奪駕兵,力戰難遮帝北向。或傳有客來說降,飛檄急殺文丞相。兩賢豈有相阨理,各自効忠不知狀。沉淵未死終伏刀,已先柴市歸天上。
獄中故人呼聲愴,對山救我出羅䋞。不惜輕身謁貴璫,可憐名已挂閹黨。一朝蹉跌遂淪棄,聊托俳優寄慨慷。南來邗水演歌伶,自撥琵琶酒半醒。彈出中山狼故事,美人也竪劍眉聽。至今一片康山石,絶似滄浪子美亭。
修蛾皓齒嬋娟子,小時流落平康里。一朝蟬蛻謝紅塵,自把草衣換羅綺。五乳峯前參憨師,歸來禪悟澄於水。輕橈柔櫓一扁舟,名花異書載兩頭。時拂么絃弄明月,或得佳句吟清秋。君看蓮出綠波底,豈有淤泥一㸃留。
閣部督師開幕府,屹爲金陵守門戶。羣奸處堂嬉燕雀,諸將爭地鬬豺虎。苦心嘔血作調人,猶冀殘棋一着補。可憐運去力不支,城破伏尸膏鑕斧。亂骨縱横覓不得,或傳赴水死江滸。梅花嶺頭葬招魂,遺命空思孝陵土。
謝傳旌麾地,民居尚水涯。名傳遺愛在,湖納衆流皆。一岸高干屋,千艘列作街。湯湯運河水,從此泝長淮。
甓社湖邊路,輕帆剪岸過。波濤嫌地少,鷗鷺比人多。落日千竿䋞,沿隄十里荷。尾閭休易泄,掣取刷黃河。
女嬋媛兮宿中野,蚊蝱口衆我則寡。寧不畏死攖其鋒,所惡有甚於死者。吾聞白鳥營營亦知禮,柏寢不近齊王體。胡爲利嘴銛若芒,偏向貞女叢痏癠。將毋殺之成其名,翻以咀嚼當湔洗。可憐羣飛聲如雷,麾之不去去復來。已拌屍飽烏鳶啄,寧假弔有青蠅哀。身苟不辱吾事畢,噆膚何惜捐殘骸。噫嘻乎!世間何限好顏色,繡帳羅㡡愛甜黑。身如蜂蝶貪爲嬉,肉或螻蟻不屑食。獨不見露筋祠,湖干颯爽乘雲旗。今日試看筋露否,明璫翠羽嚴威儀。
遺蹟長淮一釣臺,常令過客此低徊。蕭曹內本無君坐,雲夢間還謁帝來。與噲伍憐魚服困,假齊王伏狗烹災。千秋此獄難翻案,留作人間弔古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