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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指月錄卷十三
六祖下二十九世
臨濟宗
杭州東明寶峯智瑄禪師蘇州吳江范氏子。在俗為 木匠。因海舟和尚造塔院。斧傷自足。痛甚。索酒喫。舟 聞之。往謂曰。適來范作頭傷足猶可。假若斫去頭。有 千石酒與作頭喫。作頭能喫否。師恍然有警。遂求為 僧。舟即與披剃。曰今日汝頭落也。師曰。頭雖落。好喫 酒人。頭不落也。乃充火頭。一日負柴次。舟見曰。將荊 棘作麼。師曰。是柴。舟便呵呵大笑。師罔然無措。舟曰。 是柴將去燒却。師起曰。和尚畢竟是甚麼道理。故問 我。我不能答。是日刻意參竟。不覺被火燎去眉毛。面 如刀割。以鏡照之。瞎然大悟。作偈曰。負薪和尚喚為 棘。火𦦨燒眉面皮急。祖師妙旨鏡中明。一鑑令人玄 要得。乃呈於舟。舟便打。師奪拄杖曰。只條六尺竿。幾 年不用。今日又要重拈。舟大笑。師又呈偈曰。棒頭著 處血痕斑。笑裏藏刀仔細看。若非英靈真漢子。死人 喫棒舞喃喃。舟曰。即此偈語。可紹吾宗。果是從緣入 者。永不退失。從疑得者。妙用隨機。乃付偈曰。臨濟兒 孫是獅子。一吼千山百獸死。今朝汝具爪牙威。也須 萬壑深山止。從此名聞遐邇。學者雲集○一日天琦 瑞參。師問甚處來。琦曰。北京。師曰。只在北京。為復別 有去處。琦曰。隨方瀟灑。師曰。曾到四川麼。琦曰。曾到。 師曰。四川境界。與此間如何。琦曰。江山雖異。雲月一 般。師舉起拳曰。四川還有者箇麼。琦曰。無。師曰。因甚 却無。琦曰。非我境界。師曰。如何是汝境界。琦曰。諸佛 不能識。誰敢強安名。師曰。汝豈不是著空。琦曰。終不 向鬼窟裏作活計。師曰。西天九十六種外道。汝是第 一
○琦拂袖便出。師以 偈付曰。濟山棒喝如輕觸。殺活從教手眼親。聖解凡 情俱坐斷。曇花猶放一枝新。時座下得法五人。琦居 首焉○成化八年壬辰。十二月九日。師無疾而逝。全 身塔於東明寺右。
廬山雲溪碧峯智瑛禪師少未讀書。苦不識字。晚年 信口成章。時多奇之。囑門人智素偈曰。見徹孃生親 面目。從今保守者天真。爪牙養就崢:zi[⿰山寧]日。哮吼一聲 百獸驚。
邵武君峯清祥上座大闡問曰。何者是有。何者是無。 有無都不計。後作麼生。師曰。有即是生。無即是滅。有 無都不計。非生亦非滅。故曰。佛性不生不滅。佛性即 是自性。自性即是佛性。有無不計。獨露真如自性。更 無別說。有即是幻。無即是化。有無不計。非幻亦非化。 是名離幻即覺。常覺不住。故曰真如妙心。有即是惡。 無即是善。有無不計。非惡非善。生死永斷。故曰菩提。 故曰般若。故曰妙法。故曰妙心。故曰三世諸佛。故曰 列代祖師心印。亦名自性圓通。倒去顛來。縱橫自在。 無坐無禪。無修無證。無定無亂。望師慈悲。證其虗幻。 復呈偈曰。法性空無礙。平等觀自在。截斷兩頭機。是 名超三界。闡曰。宜深保養。不宜速說。
杭州徑山天才英禪師嘗曰。默堂和尚。平地上涌起 波濤。虗空敲出木楔。中毒氣回來。剛道親見寶月。不 知瞎却多少人眼睛。呀。洎合饒舌。
金陵碧峯天通顯禪師玉芝問。碧峯寺裏有如來。莫 便是和尚否。師曰。上座還見麼。曰縱見得。也是金屑 落眼。師曰。這漢死來多少時。汝來為他乞命。轉身歸 方丈。明日上堂。舉古德云。打破大唐國。覓箇不會佛 法的也無。又曰。向南方走了一轉。拄杖頭上不曾撥 著箇會佛法的。此二句甚有誵訛。試為酬一語看。芝 曰。前不遘村。後不迭店。曰未在。再道。曰不遇知音者。 徒勞話歲寒。師復問曰。汝向南參。有何言句。試道看。 芝舉前悟道偈曰。湖光倚杖三千頃。山色開門五六 峯。觸目本來成現事。蒲團今不鍊頑空。滿目風光足 起居。有誰平地別親疏。縱令達磨傳心訣。問著依然 不識渠。師曰。非非。芝曰。云何非非。師曰。子不非非。恁 人非非。梁皇達磨。兩不見機。何勞折葦。又遣人追。古 之今之。落人圈繢。曰如何得不落人圈繢。師打一掌。 曰是落也。是不落也。芝聞師示。將平日所蘊。泮然冰 釋。即展謝去○師遊西湖宗鏡堂。升法座曰。此處正 好說法。芝從傍唱曰。說法巳竟。師便下座顧曰。何者 是我說法處。芝曰。劍去久矣。師笑而頷之。
杭州天目寶芳進禪師參夷峯寧有省。付法偈曰。真 性本無性。真法本無法。了知無法性。何處不通達○ 師臨終。呼門人問曰。有水否。從者以湯進。師叱曰。水 以取淨。何用煖耶。汝等可易來。從者易水至。師𠻳口 作梵唄聲曰。生如水濁。死如水清。清濁無定。是箇恁 麼。大喝一聲而寂。
荊州圓通夢菴嬾牧湛覺禪師長安曲江張氏子。幼 慕禪悅。從藍田秀芟染。矢志究明生死大事。朝夕孜 孜。至於寢食俱廢。一日有省。往見性空。求為決擇。遂 蒙印證○成化丙戌。開法圓通。上堂。選佛場草深三 尺。空王殿浪捲千尋。圓通有一句子。囫圇吐不出。吐 出不囫圇。若有人檢點得出。許他具一雙眼。
曹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