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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 王慎中 撰
與蔡鶴峯 十餘年景慕髙風一旦得見顔色其為慰幸何可喻云惜相見不多其見時又皆有他客未及詳扣微言以領精意然薰炙容氣猶足以袪躁吝也承使至賜之教言伏讀其中有云今人好説心此等言語僕每見一二前輩好道之其意若欲為儆切不知實是太為鶻突學者於道貴在著察正如此言不但於人無以致其喫緊且於其身正坐顢頇也來教云顧存心力行何如僕正欲反詰公如何存心力行也且夫説心而不知存説知行合一而不能行固非學者今有自謂存心而實強制自謂力行而實□趨公亦有以辨之否又如來教所舉理㑹氣象之語竊謂此語亦須善體乃不誤人夫箕踞夷蹲足驗不恭跣走噭呼可知非静氣象徳性實非兩事所當理㑹然實際用工處正當有辨如前賢之意不免防之於外檢之於動以致餙為善飬以矯揉為操持正使終日之間頭目手足之容皆直端重恭而已隳於色莊令色之學其視正顔色而斯近信動容貌而斯逺暴慢者何啻霄壤也此學不明為日已久非不學者之不明正由名為學者而皆牽纒文義拘滯形器天載之神未嘗一時呈露於出王㳺衍之間故終日習行而卒謂之不知道也公充飬積累醇備至到至於幾希毫厘而千里攸繫此等辨之不精便為非道道一而已同則是異則非安得置此勿論而自謂為存心謂為力行吾恐其所存者非其本心行其所行而非吾之所謂行也區區之意願公於此精之又精盡濯舊見以開新益則向日之所充飬者皆為實得而此道不孤矣草次所荅不詳
以伯夷之清而不足於和故君子語其徳則謂之聖而舉其弊猶得以隘名之行之至者猶難於全如是惟公有伯夷之清而兼有展禽之和前賢所論居身之珎公實得之而又非所謂處於可否之間者也不肖平生向慕之心偶因與令弟相見而後得附通然竊自惟頑懦之氣當不為清者所容重以鄙薄雖和者亦未必肯與之偕故雖因令弟附通而尚未敢冀賢者之不拒我也令弟之來輙䝉手教奬與之過極非所當於此益見公之清而能和其風正可以興於百世之下況不肖在數舍之近同時而生能無感奮從兹稍知亷立勉為敦寛之行猶有可期所謂知向慕是人非徒誘奬引接必深有以董戒督責之而後為愛之之至不肖既知慕公尚望公有以愛我也
海上消息久不聞真殊用惓惓使至得讀尊札及詳觀前後文移與平夷圖説躍然以喜堂堂正正之聲震疊島外使蟲蛇沮洳之國知有中朝天威則所誅者一范子儀逋㓂而其功乃可使莫氏有國之臣民畏憚馴服益堅其效順之心此為有勞於時矣烈丈夫出身兵間將以勞定國則事有大於此者什百想在虛江不以此勝自喜聞即日移兵珠厓此一種落依慿阻險蕃育醜類根固穴深恐難卒勝不比海上之戰可否易决也願益加慎重以副軍門之託彼中有總兵沈希儀誠一時名將其勇毅智畧有特過人者僕在仕日好問廣中事知有此人久矣近又從友人唐荆川太史先生處寄至所為沈公戰功傳益慕其人唐先生徳學重海内又有古法不輕為人作以此知沈公信名將也既與同事必易成功渠老於廣中視虛江新涉其地生熟决不同凢事可以咨之耳僕於文不敢讓唐先生待虛江益多吾亦當為作一文字可與沈公並行以有明於世也惟勉之吾已泚筆以俟臨紙及此令人氣壯
近見行取報於學職中所取甚狹然三人之中不見兄名以余之意使盡天下所取學職惟一人宜未能舍兄而彼三人者乃能越兄見取豈世誠多材如兄之賢尚有出其上者三人耶抑當路者自以其意好取人彼三人者未必能賢於兄也取不取於兄未有損益而兄之可取者固在也次年春當勸駕上春官且以其學荐南宫對明廷豈以一取為兄之遇哉知兄之不汲汲扵此也聊以私懐當時所擬議者述之於此以為逺道相問之語且以見余之知兄不以世所取舍為重輕又以堅兄之志云耳余家居不忍獨善時以其所得於心合乎聖人而不同於世儒家詳為後生講説而無志之士大以為驚無識之士反以為笑既於人世無所變化開益而其身復為譏誚之標的雖然此亦足以自考其學之未至而道之未成以勉益而進焉又足以自信其不諧於俗者同理之證不悦於衆者好古之招而斷乎不以自悔而輟其趨好也何日見兄為兄一論然恐兄亦未能信惟當不為驚笑耳大抵此學無兩可並是之機不信則必驚且笑兄不知當審擇何向耳臨紙極有不盡之情徐君行得一相講亦客中之樂也
饑渇之思無由縮地忽辱使至領手教其為感慰真不可以言語喻也伏審别後備有骨肉之戚此在他人尚難堪處況拙修天性篤至人倫惇厚其情抱惨苦又可知也吾輩學問用情中節第一難事而七情之感其於哀者尤難中節故佛家欲一切斷去以免害性而吾輩又不可以為此故於此際尤宜審察勿令為傷不然雖可為天常之厚而未得為學問之功也新居既定樓名玩鷗度拙修處此亦必有以自節不至為哀所傷矣甚善甚善擬為作玩鷗樓記就欲以稿畀使持去連日病脾未敢苦思今日正屬筆又值逺郡佳客來訪不得不輟以從之使者先遣歸文俟後寄矣僕别後殊無新功徒靠冊子過日真可鄙也其作為文字往往造微諧至與古人法合然亦枝葉之靡豈足以與聞拙修敦本尚實之餘意哉臨紙咎訟益思賢者而恨不得見也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