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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 王慎中 撰
陳見菴公榮奬序 有自勵之守而無求知之心士之有恥者能之有兼衆之功而無上人之志斯近於君子之所養矣世下俗失仕者榮外徇物忘可貴之在已至有喪其所守而矯飾詭冒以干當世之名自勵而不求知者吾見亦罕矣一事易能也一職易脩也所長未稱其事所業未副其職已囂然矜炫謂人莫能加也盖君子之道於今殆將亡矣器大則所受者多力巨則所持者重以鍾釜較融鬲所容之數固有間矣執鍾釜以測江海鍾釜之挹勺有盡而江海之藏無窮力之於持亦猶是也鼇戴駏負相去何啻千萬而厚地之載無遺物使人之所養如地之為厚而江海之為深則何當世之功不可成其既成也又何功之足有而猶有以功上人之志哉泊然無所存於中而歉然若不足於外人之知與不知漠乎無以入其心而動之而又何求焉然非其有恥之素自守之篤亦烏能充廣涵積以愜其器而厚其力耶是知世之仕者陷於輕淺而不足於受持由知恥者鮮矣陳見菴君為潮州節推以刑為職其事則帝王之所慎君子之所盡心也君為之能使法比不繁情獄相麗庭無寃號愁歎之聲而几無滯積宿留之牘郡人稱平焉至其勞勩之所殫竭舉一郡之政皆由君之猷而得有功盖其所長兼人不獨守職稱事勉為人之所能而已而君冲退自損若無若虛推美以鳴謙掩惡而善貸雖有褊心忮行者不得施於君也上之人廉其賢嘉奬之檄交至君未嘗有意於上之知也絶去嗜慾菲陋一身之養以行於妻子室人不以貧謫君也邸閤如空舍而僮奴多菜色人見其刻苦以為不堪君居之甚安在於不蹈其平生之所恥而已而非以是為可以致譽於人也充君之志深厚其養將為地之載為江海之受當世之功無不可成而兼舉一郡之功又奚足為君道哉海陽尹李君士彬貽書清源山中乞文為君贈以君嘗因督視鹺政廉而不取受中丞王印岩公之奬也予聞君之賢稔遂不辭而樂序之
凡命之曰官而有籍於仕皆必有職而師儒列其間問其籍則仕問其名則官問其職則不可得而舉曰是以道教人者也㣲而不可知者道也黙化漸成不可驟見而急數者教也是豈獨為之者難而欲論其為之者之賢與否宜亦莫難焉今之列籍而仕者其寵數名秩莫師為卑凢仕而有職往往得以其尊臨之體勢程督節文遇接方當與有職而卑者均其繁細而沮屈羨援之間失其所重以徇之盖不為少矣故其道不立而師儒賢否之論顧為一時之所忽謂其於官成吏計之得失不為繫也其論彌輕其道益以不立於此豗壊玩窳之乆欲冇興於其間非好學尚志之君子何以振焉吾邑博士得黄月溪君為之君最明三禮學解剥鑚究盡得其義復長於文始仕為陽朔訓導當路悅其文甚薦入塲屋遂甲其科其文傳於百粤象郡人士皆退伏自恧以黄君為不可及其來晉江所謂文學之邑非若百粤之陋諸生事其師久之皆以君之學為可師求其傳於百粤之文誦以為法君又温粹修雅不以所能加人沖然在諸生上偲偲若不足士益加親君之所以教人者由今之法而無變其術雖未能出於道而所與相勉明於一堂固道之事也所謂向學而有志殆君是矣是時陳侍御少岳公持使者之節按閩中公於百務綜覈不僣尤不敢忽師儒之卑以為不繫於論而察之詳焉以故知君特書其美昭示之於羣師儒之間以為君寵君能善其官陳公不失所論是皆可以為難矣夫謹於自立不藉知乎人而苟以汲汲於外此君子所以自信其内也與人同其耳目徴其是非以自决此君子將以考其所立而要以不誣其内也將决是非於内以為信莫若賢者之論一時使者之賢莫陳公若也予於是因陳公之知君以為君信豈為苟徇乎名而諸生之欲以為其師賀又烏為虚用其情也哉遂書以為序
漳州衛指揮使汪君莊甫侍御傅近山壻也侍御立朝有才名為臺僚之望其臧否闗當世之論不以情蔽其所論之公顧常重汪君之才以為武弁絶出一時莫及也監司部使者來閩無不與侍御相雅侍御絶不以其壻為寄監司部使者行部至漳不知汪指揮壻於侍御而但知漳州衛有才指揮曰汪某也汪君藻飾磨淬翹然求脱於介胄頑麄之習露其鋒頴華采以才自售監司部使者所以器任接遇之異於諸武人汪君常恐當路知為為誰館甥則器任接遇為有所緣而不明為才以為大恥故極意含閉不藉聲於侍御監司部使者有終不知其為侍御之甥或久之别以他故知終不出於汪君而監司部使者與侍御爾我漠然無所交為賜當路自以察其屬論才而汪君亦自以其才受察也流俗之失請寄得行於任使之間既潰而不可止武人尤為猥冗易見賤忽非有附麗不足以有立汪君獨能奮於此時昭宣其任使之光明不為請寄所溷豈不難哉君視漳州衛篆所轄禆校吏伍以數千人其威果足以起懦嬉而寛怛足以拊凋瘼能聲發聞為部使者金雙渠公所察檄而奬之人莫不為汪君榮禆校吏伍交欲侈其事盛其物以為賀以請於君君尤掩匿斂避不肻當也余觀今之武人鮮不以有寄為藉至其接遇任使之偶得於上喜詡夸大不知所以自持而忘其見藉之愧君所立若此矣其所得於上宜可擅之以為功張之以為華乃獨退然自失不敢以此驁禆校吏伍之上而安受其請豈不尤為難哉汪君之所立殆近於士者歟士之雅於汪君者龍溪庠生陳君輩不逺數舍來為君乞文予乆未及為閱嵗而鄉進士李君復為此文來速予不能知汪君而聞於陳李二君如此其何以辭侍御於予又雅也樂其有才館甥又嘉當路之察其屬既公且明不以猥冗忽人而使汪君有以自見也遂為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