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遜志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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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遜志齋集巻十一 明 方孝孺 撰書

景常來辱書見招爲山中之遊適賤疾未可出未獲承教月初欲到邑與醫商議服藥當取道石實到精舎聽髙論也朋友日少鄙心豈敢一日忘諸公耶願各勉旃使斯道不至於落莫拳拳之望也伯禮齋丈昆季前幸爲致意餘懷非靣言莫究不宣 □書以先府君學行不傳爲僕責吾兄辭業不修爲僕罪始而恐既而惑巳而思之斯二事也固有任其過者而非菲陋無狀所敢任也夫古之君子於親之存既竭其志力以爲養迨其殁思其姓名德烈不昭于天下於是修身飭行務自樹立以顯揚之善稱于時功及于人使人推其所本而歸徳於其親曰夫人之所立其父之教也而其親之名以傳若孔子孟子於古昔聖賢遺佚賛述之者衆矣而未嘗一言及其親夫孔孟豈不愛其親哉知夫己之所立者大親之徳不待言而顯也己可以言之而且不言况肯以人之言爲重乎若夫以人言而傳者自漢魏以來銘墓者始然其初也作於門生故吏故其事爲可信其後門生故吏不敢自作則請於世之聞人其文茍傳則其事亦因以不忘僕於先公不幸弗獲同時執几杖在門生之列學業固陋又不能與世之聞人者齒而古君子之所務以爲親名者吾兄之所知也今不以自責而責之僕無乃非其任也乎且僕求於吾兄者古人之學也古人之條教具存其事始於通萬物之理而終於盡性知命始於正身及家而終於仁民育物由少至老而不以爲逺由中人至聖賢而不以爲誣有未至焉自訟於心有未講焉資益於友未嘗敢乖本末之叙而施怨於人也今吾兄所圖以顯親者不以道而曰以辭所引以爲未至而歸罪於僕者亦不以道而曰以辭如果以美其辭而已則亦奚取於學而僕焉敢承是罪哉雖然僕交於吾兄幾何年而吾兄之期於我者辭也取益於我者辭也則僕之爲罪可知矣嗟乎僕少之時妄自許與謂聖賢之道爲可速成學不得其術企而望之茫然無所歸行乎衆人之途恤恤乎其自悲先人之殁天下未有所聞每一念之若不欲生於世是心也其與吾兄有異乎夫内不足光昭其先人而謂其言可以取重於後世人皆知其不能也吾兄何辱命焉雖然繼自今不敢不勉吾兄其益懋乎古人之學相與講其非是而惟道之趨則僕之獲罪於吾兄者尚可贖于他日而吾二人先徳之傳其必有在矣幸安之無遽不宣 前日相聚雖甚驩而談道講古之餘時雜以嘲謔私心頗不喜以爲謔雖古人所不廢然不若無出諸口之爲美故嘗僭爲吾兄䂓之臨别時又以相屬蓋朋友之義在我者宜然而言之從與否則非所敢與也兹辱惠書陳述夙昔攄發志意惻然引咎詞義懇篤且謂自此當絶不復爲覽之驚喜不能自己夫以吾兄之信道嗜學於改過之勇特其細事固不足異而未免於驚者盖習俗益降交友以諛說爲忠愛間有及於其身劘切過闕輙頳爾變色以爲發己之短或陽受而隂踈之今不特不加以怒而引咎不惟不忍踈棄而又歸徳焉此其越於衆人也逺矣且片言之失未爲深過使好辯者處之必援引古人以自解釋不笑之以爲不足聽則忽之以爲不足改不務自訟而謂同浴譏裸者雖名士大儒不能免此今吾兄獨痛自懲創若負不潔然惟恐刮滌之不亟假而事有大於一言者其有聞人之言而不改者乎僕之所以驚且喜者此也然吾兄之意則美矣而書復謂自歸鄉里所接見者皆俗子庸人故德不加進此於義爲未善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又曰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聖人之厚鄉黨而不敢誣衆人若是近時士大夫喜髙自大瞋目抵掌有孩撫一世之態皆棄於孔子者也僕甚閔之甚厭之每自省察恐或蹈其失以爲狂愚之歸故與人處未嘗敢萌慢易意雖號爲無知者亦與爲禮務盡其情盖資性才器之不齊其勢然也所貴乎君子者以能兼容並蓄使才智者有以自見而愚不肖者有以自全故天下無遺棄之怨必待與吾類者而友之則吾亦將爲人所斥矣勝己者寧肯容我邪寧海雖小邑著籍之民至三十餘萬才且賢者必衆矣如僕者安足道今以僕故而卑鄉里之人甚非所望於吾兄也夫因人之見信求辭語之過而言之不止其迹若好勝者然能受言如吾兄倘隱黙所疑而不以告則爲不知言而失人矣故終一發之惟吾兄察焉正䝉一書乃張子窮深盡變之論間有可疑者先儒己言之學者信其易知者而缺其難通處可也必曰定是非得失置去處於其間則烏乎敢若編集成書者以參同契隂符經置諸太極圖通書之未此則甚非朱子本意耳熱甚喜雨躬書不謹餘留靣談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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