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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西郊笑端集巻二 明 董紀 撰題瞻山頼實父詩集後 天台頼善卿以其先伯祖瞻山詩集見示且貽書致其請曰最閒翁已嘗題于集後矣子可以無言乎予展巻閱之譬如𤣥圃積玉而又岀於善雕琢之手珩璜琚瑀珪璋琬琰無施不可制作品度不失毫□見之使人肅然啟敬不能不為之正容斂衽也夫詩自三百篇後變而為五七言盛於唐壞於宋不易之論也瞻山公以詩鳴寶祐間斯時斯際詩法壞已極矣公廼獨能卓然自為機杼成一家風骨百鳥羣中見此一鶚可謂回狂瀾於既倒者矣善卿素知詩於今之作者尚能采輯而俾傳於不朽况於爾家先聞人乎尤宜寳之
雲間胡彦恭去城之東三十里許買田築室隱居養親躬耕釣妻辟纑以資衣食嵗時鷄豚之畜桑麻果蔬之給悉有贍暇則陳經史稽古今得失遇關世教者輙筆之或著為論解或發於歌詩以自宣其偃蹇抑塞之懷其他聲利事一不接于耳而汨於心也於是掲其所居之室曰雲東小隱而徴予記辭弗獲謂之曰避世墻東者王應仲之隱也避亂遼東者管㓜安之隱也張翰棄官則隱於江東杜陵閒居則隱於瀼東今子居雲東而復以隱名之亦將以二三子同其跡乎彼二三子則皆以時與願違顧有所難為者故栖栖屑屑或逺或近或夷或陋遯世而無悶焉蓋非弗欲仕而固於隱也所遇則然耳方今聖明在上求賢如不及山林之士占小善者名一藝者㒺有遺棄子讀書學古胸有竒略不仕則已仕則取冨貴如探囊中物耳子乃不由其易而由其難不為其常而為其恠固欲隱蔽絶塵於草莽之一㕓使非居雲東者皆將不得聞子之風識子之面焉視彼二三子者處亂世之為不己甚乎彦恭之言曰吾豈矯世盗名而弗仕者葢嘗病夫躁進之徒其年未及仕其才未可以施於政不自量力度德一旦貪位茍祿鮮有不隳其職而敗其事者是以朝印綬而暮桁楊者有之昨日立朝而今日棄市者有之昔孔子使漆雕開仕而說其未能之對盆成括仕齊而孟子知其將見殺焉然則開之才聖人固知其可仕矣其所未能者則聖人所不知而開自知之括之才不可仕括不自知而人知之彼隳職敗事至死而無悔者由不自知其才之不可仕而仕也盆成括之徒也漆雕開則免乎此矣吾才不可仕人不吾知吾則自知之既自知之而復貪位茍祿是亦不量力度德也吾是以懼故處貧賤而安之非惡冨貴而然也夫處亂世知時之不可仕而隱者古人之高也處治世知才之不可仕而隱者吾之分也隱非盗名示不敢焉也何恠焉余聞其言而謝曰果哉子之志也隱居以行其義積學以成其德亦豈有不善者乎且夫小者大之漸隱者顯之基他日𤣥纁之幣求賢者之廬而造焉吾知其不在南山之南北山之北而必於雲之東矣是為記
退叟初居雲間之谷水自號雲谷暮年作歸老計結廬仙山號退叟人問之故則曰吾年踰知命既衰且拙知其時命退才力退心退於思智退於謀聰明退於耳目精英退於毛髪凡此數者莫非退之驗也吾是以號或曰叟之說不已局乎夫賢者藴之為德行措之為事業茍有可為之時雖磻溪之翁猶不以其老且耄而自冺於世今退叟又安計其在此者而卒弗進於彼也叟聞之曰予非弗行其志者隱顯必由其道夫水行覆舟陸行摧車往將奚適見其可進知難而退可不慎歟鳳凰巢於高林蛟龍窟於深潭各得其所止而已凡吾所以如此者亦將處靜以固其分避危以圖其安抑豈為矯世盗名之跡也哉衆皆是其論且曰吾退叟者可謂高尚其事矣叟平日讀書自娛餘事一不經意然召之役則往役也又性好施予産業不務廣益家有常稔之田千畞嵗給之贏族之匱乏者咸得以贍予既嘉其言而又重其義故為之傳且以警薄俗也叟黄氏君澤其字云
武王克商蠻夷通道西旅厎貢厥獒太保以為非所當受作書用訓于王夫以武王之德逺人向化畢獻方物宜也召公何以不然而諄諄訓之特慮其寳逺物而不寳賢則其所以為王慮者亦可謂深且逺矣史記載穆王不聽祭公謀父之諌而逞意犬戎雖得白狼白鹿以歸自是荒服者不至召太保之言其有不驗乎張貞期學龍眠筆法迺為此圖學之似與不似且勿論但不知當時繪此將使後世按圖而索之耶將使為之鑒而求訓戒也恨不能起貞期軰而扣其故後之覽者又豈可以尋常圖書而例玩之哉
鄭為開封屬州而滎陽汜水又為鄭之屬邑鴻溝在其西廣武屹其北其前則萬山疊翠其左則索汴合流寔古形勝之地故其人物輩出徃徃多卓犖奇士今賈公時進青年負才真奇士也迺結屋萬山之中以釣以游顔其室曰萬山隱居而徴記之僕曰古之人未嘗不欲仕也士之有隱夫豈本心哉各因其時而已矣彼南陽鹿門諸君子是也方今明良相逢占小善名一藝者罔不畢舉山林之間寧復有隱者子之有是名也奈何時進之言曰予非弗仕者且予先世皆前朝武弁累葉簪纓澤施於人名昭於時至於今猶彰彰在人耳目予不肖其於是有所未信未達而不敢起茍祿念得混跡於老農老圃之間亦足矣尚何論其他僕曰果哉子之志也以萬山之居之樂子誠可以隱矣以子之才之美又豈萬山隱居之人乎吁萬山之居得人而益彰人以萬山之居而益高子既出而仕矣宜發其所藴擴其所能上副聖天子急賢才之意下不負所學彼清泉白石黄花翠竹當俾山靈與之訶護為他日功成身退歸老之地與午橋緑野相輝是為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