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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 曹于汴 撰
張時庵先生八十壽冊引 歲庚申春仲念六時庵先生張公壽屆八旬復元辛君摛辭成冊走書質言俾弁之首顧余不敏其奚以壽公請談壽乎世人以氣為身不以理為身不知身者也乃以身之所歴為年不以理之所貫為年夫所貫何極是壽之説也如以所歴而已公之宰容也五六年所耳然公之樹勛於容及容人之思公迨今未艾也五六年已乎其守滄也六七年所耳然公之樹勛於滄及滄人之思公亦迨今未艾也六七年已乎其司南計部二千石秦蜀十四年所耳然南人秦人蜀人之思公迨今未艾也十四年已乎比歸林麓不為世俗縟麗態明學講道淑世維風夫道何極之有哉可以窺公之年矣客有難予者曰果爾則人人在道中人人皆壽何以必得其壽獨歸有聖德者余曰此覺不覺之異耳復元云乎哉愚夫愚婦各具聖人體段一覺悟焉如醉夢得醒自爾手舞足蹈然則人人皆聖所乏者覺覺之則聖人人皆壽亦所乏者覺覺之則壽覺此身從無極二五中来有不與無極二五共不艾哉不則不可言覺公固覺之先者哉請以是為公壽
春曹介泉衛君之前主上黨教事也化行勣茂銓司以翰林待詔遷之盖久懸不除者致旨嚴勘然終以君雅稱此遷而准授不為例越三歲則竟以是遷移贈其大人徐川翁如其官於是閭里歡動謂造物者殆若有意存焉夫久懸之缺介泉豈覬得之主爵者於應除應否靡不了了而何為除所不除天子業知為曠典不難奪之而特恩眷注不啻榮介泉而卒至榮徐川翁始終凑合若此則翁之砥躬績學以謹厚没齒而介泉承其世kao範益醇修宜於邇遐天將昌其閥而揚其光銓司雖欲不以是官授之而天子雖欲靳之有不可得者然種徳者食報厚積者巨發天雖欲不以是佑其父子亦不可得也乃世或謂通顯可力致而圖之以術是與天抗也又或不求諸已而求諸天甚且咎天之不我福是仇天也則胡不以翁觀焉翁之贈也諸達人先生歌誦以詩成巻題曰仙掖貤封而不佞引於首盖深感於天人之際見翁之得此非偶爾也
題文公朱先生經濟文衡 朱先生之學繭絲牛毛而未嘗不廓大遠搜旁稽而未嘗不簡要履繩蹈尺而未嘗不透悟世之外於先生者曰何其不廓大也不簡要也不透悟也是不諳其所到而枉之者其歸於先生者曰先生繭絲牛毛已也逺搜旁稽履繩蹈尺已也是割其所到而枉之者由前之人猶可言也猶後之人不可言也故舎朱從陸與闢陸從朱總之不知先生盖儒賢之從事於學入門不必同及抵堂奥未嘗或異儻未窺其堂奥第望門而評隲焉烏足以盡余年友張華東氏尊信先生寳其文衡昕夕披玩楮敝墨渝重加裝演不忍釋手其嗜之若此盖亦遊先生之堂奥者矣可不謂千載知己乎哉
嘗聞鄒先生之論學矣曰行路曰到家曰開眼曰未開眼夫既未到家則雖没齒務學終屬半途既未開眼則雖終日亹亹猶漫道也余曩誦先生之書邇聆先生之講大抵髙坐堂室雙眸朗朗之談意其閲歴之久艱苦之嘗㕘究體騐積有功力乃臻於是乎士人無其功力驟而聞之未必見信縱或信之亦僅為幽𤣥妙論聞未曽有足以悦耳而解頤非真能信也果其聽受而出倣效而履質之飭躬御物一一相肖方為真信耳詎易得哉浙堇父王君錄先生之言成帙余受而卒業謬題數語期與學者共信焉然則當如何亦曰第行行不已求開不已㑹有到時
貞裕堂集集呉母太恭人之褒揚於上下自誥勑以及傳誌記序詩詠文辭貞言其節裕言其子若孫之彬彬賢且貴貞以啟裕裕以起貞兹集也以章母懿亦以風世教母之子安節先生為汴師寄示汴命以言謹拜手卒業有槩於衷夫猶子未繼先十年而矢節已堅是洵貞也撫襁褓之子德成爵顯繩繩未央是洵裕也第當其直志從一艱苦不二之日貞在是裕亦在是貞於母身可覩裕若有待而見焉耳善乎塘南先生之言節義根於性也夫天下有裕於性者哉世或以險夷樂苦自撼之自怵之乃不無隘焉呉母於境之可撼可怵掃若祛霧蕩若焚毛亭亭無倚浩浩無礙孰貞於母亦孰裕於母詎待先生登第甫稱裕乎竊恠夫士之不知貞者不知裕也夫本包六合羅萬象而營營於數十畝之宮競富鬬麗謂裕於居本髙無上貴無偶而屑屑焉夜睨台曜晝傍侯門謂裕於貴本前無始後無終而斤斤於百年之内玩流光奉口體幸而皓首謂裕於壽裕其非裕不裕其可裕不貞者如是故君子亦貞而已貞則裕矣太恭人貞於家先生貞於國家國迹也貞不囿於迹不囿於迹之謂裕故貞無所待裕亦無所待然孝子不忘其先則呉氏之後固待太恭人而裕裕無所囿則後之裕皆其裕兹貞裕堂所以有集也
江右直指以劉孺人賴氏孀節奏於天子欽命旌之士大夫形諸歌頌其子伸集為帙曰苦貞錄夫孺人苦哉苦於形而不苦於心者也以不貞為苦以貞為不苦者也世不能辨苦何以辨貞然劉子念其母艱辛拮据狀其苦之也則宜余亦蚤孤共余母守貧貧未若劉氏之甚而亦艱於甘旨余或食於富貴之家或舉箸躊躇不能入口既登仕版無他長獨不敢輕費人錢安知其不似吾一錢之難彼以一錢為母子命豈其不如我也劉子仕矣不忘母子之苦當亦知民間母子之苦孺人以貞而成其子之貞劉子以貞而顯其母之貞俾其先君子有妻有子端在是乎嗟夫孺人艱於初貴於終劉子之懷可抒而其先君子又艱於年安得起九原而祿養之則劉子之不能舉箸入口當有時時動者抑亦没齒而已矣此又余與劉子同者也揮筆至此淚潸潸不可遏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