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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刻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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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四

?L盜

何大復先生有《?L盜》篇贅錄於此。曰:?L盜者一足?L,善穿窬。嘗夜從二盜入巨姓家,登屋上翻瓦,使二盜以繩下之。搜貲入之櫃,命二盜系上。已,復下其櫃,入貲上之,約如是者三及其數。?L盜自度曰:「櫃上,彼無置我去乎!」遂自入坐櫃中,二盜系上之,果私語曰:「貲重矣,我二人分之足,彼出必多取也,不如棄而去也。」遂持櫃行大野中,一人曰:「?L盜稱善偷,乃為我二人賣。」一人曰:「此時將見主人翁矣。」相與大笑歡喜,不知?L盜乃在櫃中。頃,二盜倦坐道上。?L盜度將曙,又聞遠舍有人語笑,從櫃出,大聲曰:「盜劫我!」二盜遑訝遙去。?L盜顧乃得全貲歸。?L者智無過孫子矣。此人當平世遂小用之為穿窬。莊子曰:「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顧所用何如耳。

優詐

姑蘇山塘某寺僧,月夜遇美婦人至曰:「與良人反目,怒歸母家,忽迷失道,身無所依,願得假宿。」僧始拒卻,已而心動,曰:「汝但隨我影行。」至一庵,蓋僧故所居空寂地方。欲解衣,忽其夫率群不逞排闥入,縛僧曰:「賊禿,安得誘良家婦!」至此,僧不能辯,但乞求。旁一人曰:「可盡汝有得釋。」僧曰:「有面趕百秉,皆出乞化,願以謝過。」面既盡,始罷。後始知婦是狡童,夫與群不逞皆優。嘗入寺,垂延其面而佐此。王元禎寓吳所見。

閶門二黠賊

閶門有匠,鑿金於肆。忽一士人巾服甚偉,跛曳而來,自語曰:「暴令以小過毒撻我,我必報之。」因袖出一大膏藥,薰以爐次,若將以治瘡者。伺其熔化,急糊匠面孔。匠畏熱,援以手,其人已持金奔去。

又一家門集米袋,忽有?L者,垂腹甚大,盤旋其足,而來坐米袋上。眾所共觀,不知何由。匿米一袋於跨下,復盤旋而去。後失米,始知之。蓋其腹襯塞而成,而?L亦偽也。皆出客故談。

貸者為客所詐

嘉靖間,有士人候選京邸。既授官矣,然久客橐空,欲貸千金。與所故遊客談,數日,報命曰:「某中貴允爾五百金矣。」士人曰:「恨少。」客曰:「凡貸者,例以厚贄先,內相家性,茍得其歡,何不可。」士人拮據,購貸金玉奇幣值百金,為期入謁到門,堂軒麗巨,蒼頭廬兒皆曳綺縞,兩壁米袋充棟,米尚溢出,皆有「御用」字。久之,主人出。主人橫肥,以兩童子頭抵背而行。享禮微笑,許貸八百。廬兒曰:「已晚,須明日。」主人曰:「可。」士人既出,喜不自任。客復屬耳:「當早至,我俟於此。」明日至,而寥然空宅,堂下兩堆煤土,皆袋所傾。問主宅者,曰:「昨日有內相賃宅半日,知是誰何!」客亦滅跡,方知中詐。楊伯武談。

何秀才鬧鉤欄

吾裏團鎮何秀才,貿靛於下雉,過酒婦@,婦不為禮,怨之。其地多盜,邏查甚密,因屢失語作逃盜伎倆。其家因以聞邏者,邏者至,語益支離,當人即欲躍出。邏者縛以見於賊曹,賊曹居之馬糞中,方踞案治他文書。久,始畢,而始作怒,將加桎梏於生。生忽躍起,翻案大罵曰:「奴官敢辱我名士哉!」即拉與俱謁守,左右無不錯愕,莫敢與抗。謂守曰:「我貧士,屢試高等,以貧故,貿靛於此為糊口計。昨從儈主人得金八兩,諸人詐盜,盡奪去。賊曹復屬耳,令饋己,故非法窘我。公不為理,當詣兩臺訟之。」守咨儈主人,昨日果索金八兩去。合符,所列甚明,遂重撻諸人,令償金,復詬賊曹。賊曹以三金謝過,始罷。自是,諸酒婦望而迎款恐後。或有誚之者,秀才曰:「旅居多暇,偶作顛措大鬧鉤欄一出耳。」張舉之談。

巫詐

蜀內江落鳳坡,有龐士元廟。巫許某死,而其徒殷某似神顛語,謂許當作神,遂以其軀塗泥塑像。自是,禱卜雲集,威大著。病者治以符水,立愈。殷居積亦大饒。會蜀有夷九絲城之擾,官軍莫能禦。殷自斷其手,請於相國趙公,願假不叩於朝,以其法討賊自效。人皆慫恿,謂宜從之者。時,先伯氏令其邑,獨疑之。令人以銀管探像喉中,果得黑色,蓋始中毒。而殷造此為利媒。械訊殷,果得其情,以抵死,毀其廟。此與西門豹投巫事同,特不如其巧為快耳。其亦五斗之余詐耶!

太倉庫偷兒

太倉庫於萬曆中,有偷兒從水中入。竇隘,攢以首,無完膚矣。亦得一大寶置頂際,如前出。至竇之半,不意復有偷兒入,俱不能以縮退,兩頂相抵槁死,而寶在其中。久之,壅水不流,治竇始見。予始到京聞之。

千錢斗米,亦關祿命。偷兒之望侈,死固宜然。亦有盜大鏹山積而榮壽,謂何?語曰:勝觀數,定觀理。其人數自有耳。司馬安巧宦,四至九卿。潘安仁曰:「巧誠有之,拙亦宜然。」千古妙論。

飛天賊

先司徒叔在京邸,赴某貴公之席。既罷,出,主人送客。偶直入內時,有三人肩盒來,稱是某貴公家賀歲者。然兩家最熟,視其人非是,訝而詰難。三人欲出不得,即棄所肩,躡檐而上,去如飛,亦絕無履聲。發所藏,皆刀刃。使主人不直入,客不去,一為所執,有不可知者。

聞京師常有人家,門戶扃鑰如故而失物,皆此輩盜。既輕身多力,走壁飛墻,揭瓦出入,鵝犬不驚,從何備禦?謝安石不捕,南塘在逃,曰:「不如此,無以為京師。」今吾裏亦有之稱「飛天賊」,良有懼也。

經死者楊進士郭孝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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