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明 吳儼 撰
送廣東㕘議徐君之任序 廣東古百粤地限隔五嶺之外三代以前不與中國通至秦漢始内屬為郡而猶背叛不常號為難治中州之仕宦者皆不欲往得則戚戚以悲至宋猶然自入皇朝版圖百四十年于兹涵濡列聖之仁化風俗為之丕變詩書禮讓視齊魯若有加焉豈惟其民之易治而已哉故仕者無不樂往有聞其風而慕之至有不得而以為戚者矣然去京師逺甚自昔為政者多順其俗不拘拘於法節目踈濶胥吏得以為奸而黑白易致於瞀亂非有明辯之才鮮不為其所欺地産白金丹砂水銀珠璣玳瑁鍾乳諸物可包可篚又賈舶一至則竒貨交集光耀□人非有亷潔之操鮮不為其所惑山水之勝甲于天下竒花異卉徧被巖谷馨香四時不絶一縱遊觀則流連而不返非有勤敏之志鮮不為其所溺故能去是三者則聲名赫然振動一方倐起而服太僚比他藩為甚易觀扵昔之都憲楊公今之大司馬劉公可見矣孰謂脩扵嶺海萬里之外而名不聞扵天子殿陛之間哉南京工科給事中徐君希魯陞廣東右㕘議予同年户部郎中鄧君貢甫幸鄉人之將䝉其澤來徴贈言于子夫天下之事患在不能知知之而不能言猶不知也言之而不能行則亦與不言者等耳君為諌官前後䟽聞扵上者無慮數十中之所陳予雖不得而知至扵人之賢否某也明某也闇某也亷某也貪某也勤某也惰必嘗次第而别白之矣其言有不善乎前之所指為賢者今從而師之所指為不賢者今從而戒之其行有不善乎行既善則名譽自彰爵禄自崇入内廷而服大僚也有日予恐廣之人又不得乆䝉其澤也予與徐君同官南都知其為人足以為善又能受人之善言故因貢甫之請于是乎言 送河南按察使僉事徐君之任序 天下之地有難治者三而四夷不與焉一曰逺二曰險三曰曠逺則法令有所不及險則足以容姦曠則五方之民雜䖏而其俗龐三者有其一尚難扵治况兼而有之乎信陽古平氏縣也今雖□河南而去其省甚逺又其地北接陳汝控帶許洛四方逃移而至者雖不占籍而可以居冥阨之塞在古所聞故南之盧鳯湖之黄襄椎埋剽竊之人藉為淵藪州郡之吏莫䏻誰何某邑之盗逃扵某州州則曰我民不為盗也某州之姦匿扵某邑邑則曰我民不為姦也追□雖移以文而彼此不應以實獄訟歴數年而不䏻决則其治之也不亦難乎朝廷特設僉事一人以撫民而兼兵刑之任為是故也或謂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况信陽乎是盖不知為國之道者千丈之隄潰扵一蟻之穴非一蟻䏻潰之也其隙既開其終不可禦耳書曰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殺詩曰無縱詭隨以謹無良是豈好殺小罪而惡詭隨乎其防㣲杜漸不得不若是其嚴也故穿窬之盗不息則起而為剽刼剽刼之盗不息則起而攻城畧地矣是惡得而可忽哉大理寺正徐君成章陞河南僉事實治信陽其同寅鄒君某而下若干人來徴贈言扵予予謂信陽信難治矣徐君其可以為難而遂已乎夫畏其難而不敢為者懦也知其難而謂不足為者妄也懦與妄天下不可以治豈惟信陽茍及是時眀其政刑俾惡者有所畏而不為善者有所恃而不恐則千里之中環信陽而為郡邑者雞鳴狗吠四境相聞而逺者無害其為逺夜不閉户道不拾遺而險者無害其為險農工商賈各食其力而曠者亦無害其為曠矣向之所謂難治者今豈不易易哉予于徐君同官南都知其非懦與妄者而又重之以諸君之請故為之言
予至南都聞大夫士之賢者未嘗不識之心然而猶有未識者則僻居簡出之過也予友朱君升之戴君遜之毎為子道劉君景章之賢予心識之未暇識也間過少宗伯馬先生第景章在焉頎然其長温然其容予心賢之而又未暇與之論議也既而陞四川右㕘議過予言别與論古今人物得失成敗若指諸掌乃知昔之所見不足以窺中之所存而升之遜之之言猶有未盡者焉予益賢之因問蜀道所由景章曰有二焉其一溯江而上西之夏口又西之荆州又西之夷陵又西而入峡其道甚便然瞿塘灔澦之險古今所聞百丈逆牽而上進寸退尺不幸一失手則怒濤悍湍之中舟人無所致其力惟呌號神明以求濟而亦有不脱者焉雖便吾不䏻從也其一順江而下東北入扵淮由淮而之泗由泗而之汴至則舍舟從陸由陜入蜀天梯石棧架空凌壑仰而視之如出雲霄之上其道甚迂而其行甚艱然拑勒鞬□可無車覆馬斃之虞吾將從焉予曰景章之愛其身也若是其至歟其知所以愛民矣夫牧民者之厲民皆不愛其身者也初豈有心以厲之哉求利其身耳貪利者日朘月削唯恐取之不竭貪名者刑嚴罰酷唯恐民之不勝始則厲其民終則害其身鮮有䏻保終吉者使愛其民如愛其身豈復有厲民者乎景章之愛身如此則其愛民也可占矣其賢于人豈不逺哉行有曰朱戴二君來徴言扵予因次第其語以為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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