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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眀 梁潛 撰
楊氏家乘序 楊氏家乘者今翰林學士楊君士竒之所錄也自其所修家譜以及其曽大父翰林待制而下累世之遺文與凡當時名公大賢之所撰次史氏所書碑刻所紀通家文獻之所可徴以至於詠歌往復簡牘之間有不可棄與不忍棄者皆録之於此以遺其後人又以其皆有關於楊氏世徳也以屬予序之總之凡二十巻惟楊氏之先世有盛徳魁傑之人其文章政績蔚然有聲於時及其後也遭世之亂倉皇山澤之間悲歌而流涕者其言亦足以自著其志蓋太平之際賢者皆乘時而用及其亂也皆沮塞而困窮此勢之所必至無足恠者大眀之盛楊氏之後人又以其學興至今學士君遭䝉主知遂掌綸命兼侍青宫其清操雄文足以追繼先烈恩典所加賁於前人蓋自待制至今百數十年埀休繼美者何其盛也惜其累世之作多放失於喪亂存者殆千百中之一二也然學士君固拳拳於是何也夫古之人不忘其先於器物裳衣之㣲猶相與謹藏之奠於薦獻之間以遺其子孫而作其孝思况其世系文章所在後之人得而觀之將為之低徊感激思以自奮至於哀痛而悲慕者亦或有之矣蓋所謂不可棄與不忍棄者皆在此也其又可忽乎予嘗為君序其所修譜矣君又以此屬予蓋以予有世好於楊氏而知之深也遂不辭而謹書之
翰林侍講曽君子啓嘗暇日取所蓄圖畫山水竹石草木鳥獸之形狀装潢成帙以與予觀焉且屬為之序君與予俱以從臣侍中秘嘗預討論於制作典章之事或少暇則又汨於世俗所謂應用之文詞予年之邁而志亦憊矣獨君鋭然不怠故能以其餘力及此雖然豈徒然也其好之已篤則往往得其精者毎一觀之如行山谿而聴水石之潺湲陟曠野以望煙霞之浩□如聞猿鶴之鳴唳觀魚鳥之浮沉如箋爾雅而讀豳風所以宣其底滯忘其怠倦者蓋不自知其好之至也昔東坡所謂畫□與畫笥者誠無以異此因題之曰西清餘玩且時往與觀之不已嗟夫古之君子於視聴之際皆有以養之故為之佩玉和鑾鐘鼓琴瑟之音所以養其耳者無不具也為之藻繪絳綉黼黻文章之制所以養其目者無不有也今之君子於耳目之養未必能具則隨所玩以足其所好而尤可喜者雖其好之深而不足以亂吾之聪眀如侍講君者是獨惜乎予之好而力有所不逮因為之書焉
推官决一郡之訟獄者也於一郡之事無不理不獨訟獄者太守也推官之任専太守之責備然而郡之事有不理推官固無預其責而訟獄有一之不治太守且不能無責也故凡郡之治有賢守矣而不得推官之賢者以専理其獄未見其治也瓊州之為守在南海之中環其疆為徼巡之所者蓋三千里戍守之兵與南畆之民其居相錯加以山谷之深阻蠻獠之盤據其嚚訟鬬争之習尤號難治近年以來治而民安之者蓋太守則王公伯貞其推官之賢則郭公彦僉也王公宏大而眀恕彦僉通敏而周密皆吾泰和人彦僉之先君又嘗與王公同被命出為試僉事故公視彦僉猶子弟而彦僉之視公如父與兄又幸皆不及遷調因得相與處者凡十五六年以此瓊之險雖在海外萬里而其善治之聲日聞於京師自公以憂去而彦僉亦以他事詿誤來北京既得釋而還公之子直為翰林修撰相與求為詩送之且以屬予序予於彦僉素有交好不可以辭也雖然彦僉今之去也其為守者得復如公之賢與否不可知也昔蘇頌之為推官歐陽公為之守郡之事一以委之此雖頌之賢亦二人者相得之深也陳希㸃為推官為之守者丘公崇希㸃日與之争辯久而後得此固丘公之過亦二人者相知之淺也彦僉始與公同志以相濟可謂相得之深也今之所遇或相知之尚淺則亦豈能不事争辨以求必行其志耶尚庻幾盡其心而不可以茍止也
永樂十三年上巡狩北京之又眀年也於時四方熈然臻於至治上於萬幾之暇遂留情六經探堯舜周孔之緒以為禮樂政教必本於性命道徳之㣲遂命開館簡儒臣擇四方之士搜濓洛諸書參以近代名儒之説窮極其㫖趣使煥然大備眀年書成賜名曰性理大全書命以鋟板而凡預在纂集者皆加賞賚焉太學生以善書選者十七人皆賜之官於乎盛矣哉自道時在十七人中得官雲南澂江府同知故舊在京師者為賦詩餞其行監察御史歐陽和其内弟也因以求余文序之自道予同里也少時嘗從予受書自予去家竊禄於時者二十年而自道亦自邑庠生貢於太學不踰年遂遭遇恩典出貳大府於萬數千里外其意氣可謂偉然矣自道尚推其所學者施之於治敷道朝廷恵愛遐逺之意此予有望於自道者而亦豈非自道所以報稱聖上恩遇之厚耶之雲南有兩道一自大江沂夷陵道三峽度瀘水而南一自江西上庾嶺道東廣入蒼梧以西今自道二親皆老無恙其尊父子厚先生為上海教諭嘗預修書翰林以年而致仕於家年今八十餘矣自道倘假道江西過故鄉拜其二親致酒髙堂使閭里故人舉觴引滿以為二親壽且以為之榮其樂可勝道耶因自道之行為之躍然以喜而又嘅予不得如自道者有可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