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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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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 宋濓 撰

溶之死執禮嘗哭之曰吾從父一老儒生耳平日恂恂似不能言者乃能慨然守百里之地以蕞爾之軀膺虎狼之□至於麋身弗顧執禮之言其真足信哉凡人外柔者内未必柔但視其所存為何如耳世槩以白面書生目之可乎哉可乎哉是故溶之死非儒弗能故又冠曰儒以見儒術之有功於名教也人主嘉其忠而旌賞如是可以勸矣故特志之

自宣和至靖康七年之間而梅氏一門殺身徇義者凡二人豈非難哉夫生者人之所甚樂而有家之私又人之不能遽忘彼豈甘於頸血濺地而自以為得計哉第以君上决不可背名教决不可負綱常决不可虧忠義一激雖泰山之高不見其形雷霆之鳴不聞其聲刀鋸在前不覺其慘鼎鑊在後不知其酷必欲得死然後為安也今去之雖數百載忠剛之氣充塞乎天地之間凛然如生非烈丈夫能如是乎使當時縱能屈膝受辱以保其首領受人唾罵受人賤惡雖生百年又何益也賈誼有言曰守圉捍敵之臣誠死城郭封疆梅溶以之法度之臣誠死社稷執禮以之

千齡當唐季人倫廢壊之時孝行推於友睦而禮遜之風數世不衰真所謂豪傑之士矣夫閭巷布衣之家雖其所為不足以驚世動俗有能修孝友之道者朝廷必下詔以旌之史官必求其實而書之脱或史官失書賢士大夫又必從而謹志之則其事往往反足以傳於後世豈非天經地義不可磨滅有非區區功名富貴者所可同也哉善乎魏徵之言曰雖或位登台輔爵列王侯禄積萬鍾馬踰千駟死之日曾不得與斯人之徒□齒其言又豈不信然也哉嗚呼有志之士寧不於是重有感哉

鍾宅一家剔肝刲股者三人亦皆出於廹切之誠或舉韓愈氏所論鄠人者非之非之誠是也較於親病不嘗藥者豈不有間歟書而列之非嘉宅也愚又聞之兄弟之不和每起於妻子之離間非丈夫有逺識則為其役而不自覺一家之内乖變生矣此文廣之出妻雖非至徳而亦甚難事也然則如之何而可嘗見逺識之人知婦女之不可諌諭而外與兄弟相愛常不失歡私救其所急私賙其所乏婦女不與聞焉亦可謂善處妻子兄弟之間者矣

鳴呼子壯而分婦姑反唇相稽秦之俗已然矣况去古日逺風氣日益漓黄氏能不染於末習卓然不變其恒度豈非真豪傑者耶浦陽以義居聞者二三人唯鄭綺之家已至十葉黄氏知感慕而興起進修益力烏知不綺若耶雖然許史之稱未足為貴也猗頓之貨未足為富也唯孝友積諸躬令名昭於時其為貴且富也大矣所謂特立兩間而無愧稽諸賢哲而有徴著之後世而可法何莫不由於斯黄氏孫曾可不思自朂哉

嗚呼政事於人大矣操厚倫惇俗之具執舒陽慘隂之柄御賞善罰惡之權任出生入死之寄其在朝廷則四海被其澤其在一郡則一郡仰其賜其在一縣則一縣受其福茍得其人則上明下淳歌謠太平一或反是則流毒四境神怒民怨至有激成他變者其所繫甚重且難也葢如此人能以一善自效於官者豈可使之冺冺無聞乎縱曰往者之不可作寕不使來者之知勸乎嗚呼紀載之文其可少乎濓竊拳拳於此不可知者固已無如之何幸猶可以考見者輒不敢不書自楊琁至趙大訥凡十一人雖官有崇卑治有優劣其利吾民一也因盡録之 宋撫州刺史蔣邵 諸暨令張敦 鄂州刺史傅柔 洪遵撰東陽志書楊扶在蔣邵張敦傅柔之後且言邵厯洪撫二州刺史轉交州敦遷車騎大將軍柔亦刺鄂州扶東漢時人也遵既如此書則邵等宜在扶之前無疑矣濓不謂然漢朝之車騎將軍衛將軍左右前後皆位次上卿典京師兵衛則車騎固漢官也敦為扶前人亦未可知若洪在兩漢時名為豫章而撫之地□焉鄂亦名為江夏郡並無稱洪撫鄂三州者及隋平陳始皆置之而冠以今號則邵柔疑隋以後之人也遵曾不考之是果何耶浦陽未置縣時地屬烏傷扶自曾祖茂来遷考其所居處實今縣地故扶之墓猶在縣西北十五里扶之子孫不見有别居之文遵獨據舊經以扶□浦陽以扶之子喬璇□烏傷其又何耶濓皆不得不正之

古語有之人才必臨事乃見豈非然哉雱之使金也制詞甚褒之至有庶爾一言之合為吾兩國之成之語則當時任寄之重可見矣雱亦竒男子哉

仁環者區區一劒之雄耳其初未必不鈔掠為人患亦復進之士君子之列何哉有過録善春秋之義也録之斯進之雖然當賊氣正鋭之時使仁環不急挫其鋒則數萬生靈血汚荒原矣

人之欲猶夫疾也聖賢之書猶夫藥也以藥治疾則疾瘳而體和以聖賢之書克欲則欲去而理明自然之勢也世顧玩之以為辭章之助雖日誦五車亦何補身心哉萬自聞季衍讀四書之一言潜思精索反以自治故其律已則義利截然表裏不欺治小民則忠厚粹和不事威斷人自感服居言官則不畏權奸擊之愈力言或弗行掛冠徑去嗚呼是可謂善讀者矣當時賢士交口稱譽或謂其如白圭振鷺玉尺氷壺或謂其振荒如朱熹先見如蘇洵呂獻可無實功者能之乎嗚呼是足以貽不朽矣視彼抽秘思騁妍辭而與庸人孺子同一澌盡者竟何為哉竟何為哉

天之生材欲振之張之以昌大其支必抑之歛之以培植其本譬之於物其榮腴流鬯於發生之日者皆出於嚴氷雷雪折摧之餘葢飬之不厚則發之不茂其勢然也公以惇龎宏碩之資藴康濟經綸之具司造物者特晦之於少齡而顯之於耄年其意亦猶是耳

丈夫之以功業自見者豈必藉祖父之勢哉藉祖父之勢而成者世豈無之終不足謂之丈夫必也奮自布衣卓然有立小或作州牧大或聞國政使徳澤簡在人心聲聞流於後世然後始無媿於斯名善矣哉吳趙之為何其近是耶雖然均名為人均生是邦均食粟衣帛而有能有不能焉稍知自勵者可以惕然而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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