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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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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具茨遺藁 明 王立道 撰 論
立經所以定分也守志所以明節也表行所以勵俗也覈異所以抑詭也經不立則爭分不可得而定矣志不守則爽節不可得而明矣行不表則慕者弛俗不可得而勵矣異不覈則巧者飾詭不可得而抑矣然立經者存乎古表行者存乎當時覈異者存乎後世而守志以明節固存乎其人焉耳漢韋賢之薨也則國宜授之長子𢎞者也𢎞以國繫家人於是乎矯賢令而属國於𤣥成焉𤣥成之拒而不受也守志明節之人也其友人侍郎章謂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𤣥成勿枉其志此固表行勵俗之説而君子復何議之有焉盖在𤣥成之讓則可學𤣥成而讓者吾恐其未協於中不由其誠而徒以詭道教天下也則亦安得而無以覈其異哉夫傳子之説何始也傳必以嫡以長其法又何以始也古之聖人固有舉天下而授之於素所非望者矣而奚必於子也然猶慮天下後世之不能舜禹則爭端且自我始故不得已而定於與子焉韓子曰傳之人則爭未前定也傳之子則不爭前定也而其法又必以嫡以長長以明其宗嫡以貴其出父也死則子也立子也死則孫也立故㣲子雖賢不得代紂公儀仲子舎其孫而立衍檀弓之所為免也聖人垂之以為法而天下萬世守之以為經而卒無以易焉於是乎以私愛奪嫡者懼矣覬幸者息矣强有智而欲竊位者釋矣故曰立經所以定分也然法之所制者常也而人之不能盡守者變也故或取舎以愛予奪以賢貴賤以功廢置以勢顧不在其身則在其身後而嫡庶長幼之分於是乎大亂矣然而俠者圖之貪者取之靜者安之賢者守之而夷齊兄弟至於終身餓死而不受孤竹之封豈非以其情有未安而其志不可奪哉其次則曹之子臧吴之季札是已子臧之言曰聖達節次守節下失節為君非吾節也而札之賢至於使其父兄三致國而卒不受焉此其與夷齊不亦相先後哉嘗觀扶陽侯之病也固以𢎞之被繫而念之矣至其立𤣥成之命則賢初未之有也此其與夷齊季札受父命於生前者又大不同矣𤣥成安得而有之且兄以罪廢弟以次立則仁心者其獨忍之哉而世之僭竊窺覬之人又孰不僥倖其兄之廢黜而已代之哉其甚者又孰不設詐以陷其兄於罪而已代之哉盖𤣥成之立大抵與子臧同而其拒而不受亦庶幾為能守節者故曰守志所以明節也然吾聞漢之法侯而無後則廢其國所以明彞典重嗣續止盜竊也𢎞既不可立𤣥成復不欲立則扶陽之國漢其絶之矣然𤣥成之佯狂而去也固非不知國之當絶也其意固欲知賢之賢不可無後則有賢之子𢎞在或者寬其繫而授之國也不然猶或權其功罪薄其封而不冺其嗣也而何當時之弗諒也自御史以實不病劾奏之而𤣥成之望又絶矣此章也所以有禮讓為國之云也於乎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癉惡樹之風聲豈聖人者以是為塗飾生民之具哉正以風天下之不能發其慕心而變其汚習也故君好仁而民興仁矣君好讓而民興讓矣尚㢘退則志士益修崇名節則君子競進昔人謂朝廷有教化則士人有㢘恥士人有亷恥則天下有風俗其機係乎上之所與耳故以𤣥成之讓而欲一以律令從事正以嗣續之常繩以廢置之法不然則司憲得而劾之又不然則司封者得而絶之使𤣥成而不度於義不明其節晏然嗣而侯之漢固將遂侯之矣侯之法也而何以勵天下也哉故枉一𤣥成之志而後世之為𤣥成者怠矣故曰表行所以勵俗也夫相嘘而為風相染而為俗一人倡之百人和之其漸使之然也然人情多詐而挾偽之習行焉故有始佯為之而終不然者其心欲之而外為是以徼譽者知其獲退讓之名而終不失其利而為之者而天下之俗反以是薄矣孟子曰好名之人能讓千乗之國茍非其人簞食豆羮見於色則知以介心於簞食豆羮之時而為是讓國之節以徼名者為不無矣不然則或其氣之所激情之所徇而不免溺於一節之偏要亦未可以為吾道之中也故許由一讓而卞隨務光者出焉申徒狄蹈於河矣徐衍負石而入海矣此非幾於有激而偏者乎故𤣥成既讓而丁鴻劉愷興焉二子之讓蘇子瞻子由皆嘗論之愚以為𤣥成之讓有為而讓者也且以弟鴻愷之讓無為而讓者也且以兄有為而讓誠也以弟順也無為而讓偽也以兄逆也吾欲以讓為高而胡為使其弟之義非分之獲也弟而復如我之讓則將無故而頓令絶先人之國而謂孝子忍之乎然則所謂貴禮讓者適所以率天下於偽而已故曰覈異所以抑詭也雖然天下之人自一介而上皆將役役焉求之而况於一國之利乎而乃有一朝釋而去之而不寘吝色焉者亦難矣其清風高節至今猶足以汗貪人之顔而泚其顙而况於當時乎雖其氣有所激情有所矯而何夫人之不能皆然也漢以下寥寥乎二三人止矣先儒有言求士於三代之上惟恐其好名求士於三代之下惟恐其不好名吁良有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