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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中庸衍義卷八 明 夏良勝 撰達道之義 君陳曰惟爾令德孝恭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蘇洵曰吾父之子今為兄弟吾疾在身兄即不寧數世之後不知何人彼死而生不為戚欣兄弟之親如手如足其能幾何彼不相能彼獨何心 臣良勝曰父子兄弟一氣也孝友一理也彼其孝者乃友其不友者未有能孝者也故人子於父母愛者愛之敬者敬之至於犬馬且然而况父母之子與吾身一體而分者乎孔子謂伐一木殺一獸非時者非孝也推是心則天下無一物不得其所而後為充類至義之盡施之政者豈外是乎 五子之歌曰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黎民咸貳乃盤遊無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窮后羿因民弗忍距于河厥弟五人御其母以從徯于洛之汭五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 蔡沉曰小弁之詩父子之怨五子之歌兄弟之怨親之過大而不怨是愈疎也五子知宗廟社稷危亡之不可救母子兄弟離散之不可保憂愁欝悒慷慨感厲情不自己發為詩歌推其亡國敗家之由皆原於荒棄皇祖之訓雖其五章之間非盡述皇祖之戒然其先後終始互相發明史臣以其作歌之意敘于五章之首 象曰鬱陶思君爾忸怩舜曰惟茲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識舜不知象之將殺已與曰奚而不知也象憂亦憂象喜亦喜 程頥曰象憂亦憂象喜亦喜人情天理於是為至真德秀曰象欲殺舜之迹明甚舜豈不知之然見其憂則憂見其喜則喜畧無一毫芥蔕於其中後世骨肉之間稍有疑隙則猜防萬端惟恐殺之不早除之不亟至此然後知聖人之心與天地同量也 敢問或曰放者何謂也曰象不得有為於其國天子使吏治其國而納其貢税焉故謂之放豈得暴彼民哉真德秀曰聖人不以公義廢私恩故不以象之惡而不與之以富貴亦不以私恩廢公義故使之不得有為於其國以暴其民仁之至義之盡也 皇矣詩曰維此王季因心則友則友其兄則篤其慶載錫之光受禄無䘮奄有四方 真德秀曰王季之友泰伯也葢其因心之本然非以其遜已而後友之也昆弟至情出於天性豈有所為而為之乎使泰伯未嘗有遜國之事王季之所以友之者亦若是而已夫王季之友不過盡其事兄之道耳豈有心於求福哉閨門之内敬順休洽固産祥隤祉之基也故厚其慶而錫之光受天之禄而有天下天之報施其亦明矣 臣良勝曰周之興也其本於泰伯之讓乎周公盛言王季之友而孔子曰泰伯其可謂至德也矣葢其友愛之相成也夫立子以嫡以長三代以來未之有改也泰伯長而賢其當立無疑然而天眷太王之德既作之邦而得岐周之地又賢其後而有文王之賢文王王季子也使非泰伯之讓王季不立傳位無由以及文王則天眷於太王者亦虛矣故泰伯不待太王傳位及已而後讓先適吳而不反使若莫知所之則太王傳位自歸王季而及文王矣使太王没時泰伯在國則廢長之令不宜出於太王擇賢之令不宜施於泰伯王季當太王受終之際而泰伯近亦難於安其位而不辭也此泰伯所以讓而無稱為至德也若非先適不反當立而讓則民顯有所稱而王季之立亦難於言因心之友矣是故㣲子不得先紂目夷不得並襄公子臧季札終身不敢即乎其位以無泰伯之讓亦無文王之聖也然則天之所以眷太王以生文王也泰伯之所以可讓者以文王也王季之所以可立者以文王也皆所謂順天者也然為王季則易為泰伯則難此所以為至德也 常棣詩曰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嘆吕祖謙曰疎其所親而親其所疎此失其本心者也故此詩反覆言朋友之不如兄弟葢視之以親疎之分使之反循其本也本心既得則由親及疎秩然有序兄弟之親既篤朋友之義亦敦矣初非薄於朋友也茍雜施而不遜雖曰厚於朋友如無源之水朝滿夕除胡可保哉或曰人之在難朋友亦可坐視與曰每有良朋况也永嘆則非不憂憫但視兄弟急難為有差等爾 臣良勝曰周公之為此詩必三叔流言之際反覆喻之如作鴟鶚之詩以告成王者也故首言兄弟至親啟其天性之善繼言急難禦侮終非朋友可比葢三叔方比武庚作亂致難于兄抑揚其詞葢以破其惑也末言安寧之後和樂之至死生苦樂相與共之故欲其是究是圖信其然而思以改也周公於是葢無所不用其心亦無所不用其言也如是而不知改悟是以有東山之役但云罪人斯得終不以討三叔為詞致辟者管叔一人而已蔡叔雖囚而猶以從車七乗歸之霍叔降庶人三年之後復齒即國蔡叔子仲克庸祗德周公以為卿士叔卒仲封復侯于故蔡矣嗚呼周公處兄弟之變誠不幸也而所以委曲保全之者無所不至此所以為天理人情之至也若使三叔之難止於周公之一身必有以容而受之終不忍以言誅者方主少國疑乗商之不靖而惑以非義流言倡亂以揺之是豈周公一身之利害哉乃欲傾危社稷塗炭生靈借使文武在御必誅不聽周公亦有不能自已者至如後世蹀血禁門實欲自利其國更以周公藉口可乎哉 破斧詩曰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 朱熹曰夫管蔡流言以謗周公而公以六軍之衆往而征之使其心一有出於自私而不在天下則撫之雖勤勞之雖至而從役之士豈能不怨也哉今觀此詩固足以見周公之心大公至正天下信其無有一毫自愛之私抑又以見當是之時雖披堅執鋭之人亦皆能以周公之心為心而不自為一身一家之計葢亦莫非聖人之徒也 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其父將死遺命立叔齊父卒叔齊遜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不立而逃之 朱熹曰伯夷以父命為尊叔齊以天倫為重其遜國也皆求所以合乎天理之正而即乎人心之安既而各得其志焉則視棄其國猶敝蹝爾何怨之有 宋桓公疾太子茲父固請曰目夷長且仁君其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