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震川先生集巻之八 書 奉熊分司水利集并論今年水灾事宜書 有光生長東南祖父皆以讀書力田為業然未甞窺 究水利之學聞永樂初夏忠靖公治水于吳朝廷賜 以水利書夏公之書出於中秘求之不可得見獨於 故家野老搜訪得書數種因盡閲之間採其議尤高 者彚為一集甞見漢世國家有一事必令公卿大臣 與博士議郎雜議始元中諸儒相論難鹽鐡及宣帝 時桓寛推衍之至數萬言而盛稱中山劉子九江祝 生之徒欲以究成治亂定一家之法有光所取水利 論僅止一二然以為世所傳書皆無逾於此者郟大 夫考古制田之跡盖浚畎澮距川瀦防溝遂列澮之 制數千百年其遺法猶可尋見如此昔吳中甞苦水 獨近年少雨多旱故人不復知其為害而隄防一切 廢壊不修今年雨水吳中之田淹沒幾盡不限城郭 鄉村之民皆有為魚之患若如郟氏所謂塘浦闊深 而堤岸高厚水猶有大於此者亦何足慮哉當元豐 變法擾亂天下而郟氏父子荆舒所用之人世因以 廢其書至其規畫之精自謂范文正公所不能逮非 虛言也單君鍔本毘陵人故多論荆溪運河古跡地 勢蓄泄之法其一溝一港皆躬自相視非苟然者獨 不明禹貢三江未識松江之體勢欲截西水入揚子 江上流工緒支離未得要領揚州藪澤曰具區其川 三江盖澤患其不瀦而川患其不流也今不專力於 松江而欲涸其源是猶惡腹之脹不求其通利徒閉 其口而奪之食豈理也哉近世華亭金生綱領之論 寔為卓越然尋東江古道於嫡庶之辨終猶未明誠 以一江泄太湖之水力全則勢壯故水駛而常流力 分則勢弱故水緩而易淤此禹時之江所以能使震 澤底定而後世之江所以屢開而屢塞也松江源本 洪大故别出而為婁江東江今江既細微則東江之 跡滅沒不見無足怪者故當復松江之形勢而不必 求東江之古道也周生勝國時以書干行省及都水 營田使司皆不能行其後偽吳得其書開浚諸水境 内豐熟迄張氏之世畧見功効至論松江不必開其 乖謬之甚有不足辨者尋周生之論要亦可謂之詭 時達變得其下策者矣有光迂末之議獨謂大開松 江復禹之跡以為少異於前説然方今時勢財力誠 未可以及於此伏惟執事秉節海上非特保鄣疆圉 且以生養吾東南之赤子生民依怙之者切矣邇者 風汛稍息開䟽瓦浦五十餘年湮沒之河一旦通流 連月水勢泛濫凡瓦浦之南相近二十餘里水皆向 北而流百姓皆臨流嘆誦明公之功徳盖下流多壅 水欲尋道而出其勢如此不得其道則瀰漫横暴而 不制以此見松江不可不開也松江開則自嘉定上 海三百里内之水皆東南向而流矣頃二十年以來 松江日就枯涸惟獨崑山之東常熟之北江海高仰 之田嵗苦旱灾腹内之民宴然不知遂謂江之通塞 無闗利害今則既見之矣吳中久乏雨水今雨水初
至若以運數言之恐二三年不止則仍嵗不退之水 何以處之當此之時朝廷亦不得不開江也天下之 事因循則無一事可為奮然為之亦未必難明公於 瓦浦實親試之矣且以倭㓂未作之前當時建議水 利動以工費無所於出為解然今十數年遣將募兵 築城列戍屯百萬之師於海上事窮勢廹有不得不 然者若使倭㓂不作當時有肯捐此數百萬以興水 利者乎若使三吳之民盡為魚鱉三吳之田盡化為 湖則事窮勢廹朝廷亦不得不開江矣弘治四年五 年大水至六年百姓饑疫死者不可勝數正徳四年 亦如此今年之水不減於正徳四年尚未及秋民已 嗷嗷矣救荒之策决不可緩欲望蚤爲措置米榖設 法賑濟或用前人之法召募饑民浚導松江姑且畧 循近世之跡開去兩岸茭蘆自崑山慢水江迤東至 嘉定上海使江水復由蹌口入海放今年渟瀦之流 備來年洊至之水亦救時之策也有光蹇拙非有計 慮足以禆當世獨荷執事知愛盡其區區之見或有 可備末議者伏惟裁擇之幸甚 寄王太守書 昨承明府論及水利匆遽辭别不及盡言有光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