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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虚齋集巻三 明 蔡清 撰序

大丈夫風度不凡雖其身不離乎几席尋丈之間而其心每行乎四方萬里之外時或縱談古今事則萬里在目前千年猶旦暮其意氣豪逸若不可制而徐考其行已操心則動有紀律其所以為功業本根之地者固自整然也若是者豈非出羣拔萃之士足以重吾國而受寄託於境外者邪若今石溪梁先生其人矣先生戊戌春闈所舉天下第一人也兹以司經局洗馬兼翰林院侍講奉命充冊封安南國使賜一品服以行人或有為先生難之者先生笑曰當今日一統之盛而仗上威徳以臨夷服之邦此特折枝之任耳夫何難者吾思昔者富文忠公使北當呼吸成敗之際而能以剛大之氣理到之言折强敵而安中華無負丈夫七尺軀也顧今日無所事此矣清聞其言益壮之葢其所自處者愈卑而其自負之意愈逺要其胸中之所包羅運用當不計其㡬安南也以是而觀上之所以簡命廷議之所推揚豈偶然哉是行也以一談吐而為安南千百年之名言者在先生以一步趨而為安南千百年之矩度者在先生以一從容進退辭受予奪間而使安南知朝廷有人而益篤其嚴事上國之心者皆在先生矣豈謂今日非富文忠公時而使命不足為國輕重耶然以先生所素養計之當不止假一使節以重國也且先生所慕在文忠文忠所以震當時而光來世者亦不止使北一事其終身事業先生所悉矣四方士友得從先生遊者共圖所以贈先生之行而責言於清清也愚請以先生所慕者之終身事業還以為先生贈而於先生使歸之後次第徴之如何

吾福建右㕘政天臺龎公原化比奉簡命陞河南右布政使將行客有接公於三山而過泉者以語清云龎公自得報澹然不色喜而自鎮巡三司以下無不惜公之去而之他者清公同年友頗相知也因復於客曰吾固知公之未暇以此一擢為喜也公向在諫垣屢言人所不敢言其視一身之得失何如也既㕘大藩位亦髙矣而其心恒凛凜然汲汲然若自見其不足者今位益髙而其心益小也固宜且公嘗言卓茂魯恭僅以一邑之令長而樹百世之功名在當時若張禹孔光輩其名位非不髙絶百僚也而今也物論以為何如其視二子何如味斯言也則公豈暇以此一擢為得意哉葢内自有所重於此者而不必揚諸頰舌間也若夫諸公之惜其去而之他斯又以見公之在吾福建其所以宜於上下者可徴已然而有不必泥者葢公之不能久於河南殆猶今之於福建也行且見公正色朝端以主張善類而溥其澤於元元則四方人士皆將如家至而日見之矣此其為情顧不尤永乎哉清方以是復於客適公書来告別爰次其言以為公行贈葢前之説所以申公逺大之志而後之説亦以自慰其別離之私也

天地生人之權其寄於守令者最近而守得兼乎令葢守賢矣他雖有不良者亦難乎其為容矣故自一郡言但一守得人則一郡無復事自天下言但列郡各得一賢守則天下無復事此皆實理也非虚談也興化非惟為南閩劇郡實天下文獻邦也生齒之繁姑無論縉紳之布列中外者常以數十百計至於英俊待用之士則所在成林人負一識見家樹一議論官於此者治行之美未必便滿人意少有瑕纇有能洞然而疵議我者矣為興化守者亦難哉𢎞治庚戌故大司㓂彭公興化人也以少司㓂進為天官少宰值興化守缺告於□宰王公曰刑部員外郎王某可王公從之即以請於上夫知官屬者莫若其長况以鑑衡名公而為父母之邦數千萬生人注意於一世斷非偶然者王君人物於是乎可知矣君之莅郡於今五年聞其終日端坐□事剸裁百務率據理以應了無疑滯大獄隠情一訊立辨吏不得與其案良民覈得其實者書一鄉善士四字以旌其門或躬率同列訪之才既不容奸而又風以徳禮於是其民益勸監司行部時或無訟可聽不停車而過嘗修治木蘭陂石隄若干丈其工甚鉅是陂闔郡所食之天也舉此一端可以概其悉心民事厚恤無告之民而更徙惡疾者所居使不溷於齊民舉此一端可以概其仁而知義餘不盡叙也况其律已素嚴而學不為虚文真足以厭服興化人士之心興化於吾泉接壌也清得而與聞焉適興化耆老及義民林淑孟林茂春輩謁文以贈君三年考績之行君在郡已五年而方以考三年績行者前此上司為地方計留君故今始行也清謂君今日官階雖未甚崇而其學已頗行矣君今日於彭公亦庶㡬為不負知己矣君既能有以厭服興化人士之心則將来大事庶㡬無不可為矣是行也聖明逺見萬里儻遂以君都方面之任或以㕘秉樞軸於中朝夫何慊者不然則更借冦君於河内他日亦未必不紀綱於雲臺也然君之胸次豈暇計此者吾知君有日矣君之凛凜然奉持其心而唯恐失之者葢未有巳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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