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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明 張岳 撰
草堂學則 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其所以立教之灋則内自一心以至身之動作威儀莫不各有其養焉聖賢教人之目多矣未有不先得於此而能進乎其餘者也後世家塾之灋既壊父兄所以教子弟者不過責以記覽之富綴述之工以爲足以應有司之求則亦已矣然學者材質不同亦有終身不得至者焉方且仡仡焉爲之不厭若反其本而責之身心之間則其心固能思耳目口鼻四肢固能視聽而運動特因其思而使之存之因其視聽運動而約之使入規矩非有品節分限不可必至者學者顧乃爲彼而不爲此其亦無以是語之而弗思邪今故掇取孟子所論存養之功與夫動作威儀之則見于曲禮少儀諸篇尤近易守者數條列于草堂北壁使諸弟子輩朝夕觀誦深體而服行之雖其規模條理不能如古人之廣大詳密然以存其良心伐其邪氣収斂端嚴培植深厚由是而讀書窮理以充拓其體應事接物以發揮諸用随其材質分量之所及以進之亦不患於無其夲矣不知務此徒以記問綴述爲事雖使聖賢訓典充腹盈紙猶不得爲之善學而况今人無用之空言邪嗚呼小子念之斯古人切已之實學也由此而學之則爲君子背此而學之雖有學焉猶不學也亦陷於小人而已矣汝不欲爲君子則已如其欲爲君子舎是吾無以教汝矣念之哉 孟子曰仁人心也義人路也舎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鷄犬放則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孟子曰牛山之木嘗美矣以其郊於大國也斧斤伐之可以爲美乎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非無萌蘖之生焉牛羊又從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見其濯濯也以爲未嘗有材焉此豈山之性也哉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猶斧斤之於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爲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㡬希則其旦晝之所爲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則其夜氣不足以存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逺矣人見其禽獸也而以爲未嘗有才焉者是豈人之情也哉故茍得其養無物不長茍失其養無物不消孔子曰操則存舎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與 公都子曰鈞是人也或爲大人或爲小人何也孟子曰從其大體爲大人從其小體爲小人曰鈞是人也或從其大體或從其小體何也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以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此爲大人而已矣 孟子曰養心莫善於寡欲其爲人也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爲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
仁者此心之本體也心而無仁則非心矣故孟子以人心目之然心之所以放者旦晝之爲有以害之也旦晝之害莫甚於耳目之欲先立乎其大者不爲耳目之欲所奪則心於是乎得所養矣故曰養心莫善於寡欲大扺孟子發此數章示人語意既明白而痛快工夫亦直截而易簡而其言之先後互相發明有不假訓説而自解者學者誠反覆玩味而有得乎其言焉則所謂立其大者所謂操存所謂求放心皆有以實用其力非強爲揣度把捉以冀此心之或存矣 記曰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 人之所以爲人者禮義也禮義之始在於正容體齊顔色順辭令容體正顔色齊辭令順而後禮義備 君子姦聲亂色不留聰明淫樂慝禮不接心術惰慢邪僻之氣不設於身體使耳目鼻口心知百體皆由順正以行其義 君子之容舒遲見所尊者齊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聲容静頭容直氣容肅立容德色容莊
立容辨卑無讇頭頸必中山立時行盛氣顛實揚休玉色 凡視上於靣則傲下於帶則憂傾則姦 坐視膝立視足應對言語視靣立視前六尺而大之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趨以采齊行以肆夏周還中規折還中矩進則揖之退則揚之然後玉鏘鳴也故君子在車則聞鸞和之聲行則鳴佩玉是以非辟之心無自入也 帷薄之外不趨堂上不趨執玉不趨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並坐不横肱 毋側聽毋噭應毋淫視毋怠荒遊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寢毋伏歛髪毋髢冠毋免勞毋袒暑毋蹇裳 將上堂聲必揚將入門問孰存將入户視必下户外有二屨言聞則入言不聞則不入入户奉扃視瞻毋囘户開亦開户闔户闔有後入者闔而勿遂毋踐屨毋踖席摳衣趨隅必慎唯諾 將即席容毋怍兩手摳衣去齊尺衣毋撥足毋蹶先生書䇿琴瑟在前坐而遷之戒勿越虛坐盡後食坐盡前坐必安執爾顔長者不及毋儳言正爾容聽必恭毋勦説毋雷同必則古昔稱先王
禮不踰節不侵侮不好狎不窺密不旁狎不道舊故不戲色毋拔來毋報往毋瀆神毋循枉毋測未至毋訾衣服成器毋身質言語 容經曰固頥正視平肩正背譬如抱鼓足閒二寸端靣攝纓端股整足體不揺肘曰經立因以微磬曰共立因以磬折曰肅立因以垂佩曰卑立立容也坐以經立之容肘不差而足不跌視平衡曰經坐微俯視尊者之膝曰共坐仰首視不出尋常之内曰肅坐廢首低肘曰卑坐坐容也行以㣲磬之容臂不揺掉肩不下上身似不則從然而任行容也趨以㣲磬之容飄然翼然肩狀若㳅足如射箭趨容也旋以㣲磬之容其始動也穆如驚倐其固復也旄如濯絲跘旋之容也跪以㣲磬之容揄右而下進左而起手有抑揚各尊其紀跪容也拜以折磬之容吉事上左凶事上右隨前以舉項衡以下寜□無遲背項之狀如屋之𤣥拜容也拜而未起伏容也若夫立而跛坐而蹁體怠懈志驕傲䟃視數顧容色不比動静不以度妄咳唾疾言嗟氣不順皆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