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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南園漫録卷九 明 張志淳 撰花押 輟耕録載元時䝉古色目人為官者多不能執筆花押例以象牙或木刻而印之以為押字用印始於周廣順二年因平章李榖以病臂辭位詔令刻名印用正徳己巳予在南京戸部見各監所出長單太監少監監丞一監不下二十餘員皆是印押凡觧納錢粮必於原額三五倍至十餘倍方獲長單不然不得完本部咨行都察院各行廵按御史拘追曽見楊州解塩三萬觔於三監上納解官忽然令□背銀入部哭訴云两監已借補塩值十分完矣今某監借此銀三百两尚打出不收告欲自縊予諭以死亦徒死則請行於本府諭以不可見於行則請代言因知某監掌印者頗純良乃遣人告之彼隨令人回言曰先年止五員官今簽書二十餘員彼不押其印字我雖掌印将如之何借使以我所有分以與之亦何能得其押字怪我則誤矣聞其説遂慰諭其官而遣之夫元用 故使刻花押今内臣皆中國人能識字矣何以亦刻押
吏部楊主事子噐慈谿人也在部好言事而不及大者堂上與諸僚皆少之𢎞治丙寅冬楊又上言初建立㤗陵中有水時督造太監李興自𢎞治初有殊寵勢燄薫灼遂下楊錦衣獄尋遣司禮監押楊徃衆謂楊必遭興毒手及至興率奴客罵詈欲捶楊司禮太監蕭敬則曰水之有無視之即見李哥何必粗躁取茶出曰楊先生來換茶又顧李曰他士大夫可殺不可辱遂得免回奏實無水楊榜甚重衆又謂楊必至降謫矣不二日即還原職歸部詢所自内臣共欲重其罪太皇太后聞之曰他秀才官説有水也是他的意如今沒水便罷如何只要擺布他因此不俟運炭引工即釋當夫興怒之時皆以為禍不可測蕭則為解之及無水之後皆以為謫降必至重而又有望外之宥然則官之在人固有一定之命雖謫降與捶擊之細亦非人所能為也
永昌五十年前時有為詩者多可觀㓜誦一絶云杜宇枝頭百舌吟何人不動惜芳心桃花織雨梨花雪鋪得春愁一寸深又題菜燈云草堂照破虀鹽夣華屋燒殘肉食心如此之類甚多先君五十以前好作詩故與之交徃為宻因竊記前詩其人姓陶名寧字致逺亦明經與今日為社學師者異矣
今閣老西涯李公子兆先頴敏有異才而不事舉業且日唯狎逰於巷曲公知之書於書屋之壁曰今日東街明日西街科場近了秀才秀才兆先見而别題於下曰今日黒風明日黄風調和鼎鼐相公相公盖時適有多風之異故也一時喧傳都下至内寺俗夫亦能道之兆先不乆遂卒公竟無子以姪嗣
㓜讀孟子集註無以則王乎朱註曰以已通無己必欲言之而不止也見下文共一千二百餘言所以謂之言之而不止也及後滕文公問章則曰無以則有一焉朱註無解下文僅五句共二十三字作必言之而不止則於理不通後見管子言牧民不在多桓公曰善勿已如是又何以行之又桓公曰勿已其免覇乎又桓公答管仲曰無已則鮑叔牙可乎管仲云云桓公曰無已則賔胥無可乎無已字凡數出義皆非是言之不止之義且二字見於戰國之時文字甚多義皆更端之意或者彼時方言如此須以意㑹之自得若以言之不止解已誤作不得已解尤誤須於當時語言文字中求之方免誤矣
程子以桓公為兄子糾為弟已質諸春秋荀子而辨之矣今以管子所載觀之尤為可見管子載齊僖公生公子諸兒公子糾公子小白使鮑叔傅小白鮑叔辭稱疾不出管仲與召忽見之曰何故不出鮑叔曰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今君知臣之不肖也是以使賤臣侍小白也賤臣知棄矣召忽曰子固辭無出吾權任子以死亡必免子管仲曰不可召忽曰可吾觀小白必不為後矣管仲曰不然夫國人憎怨糾之母以及糾之身而憐小白之無母也諸兒長而賤事未可知也云云則子糾為桓公之兄明矣諸兒立為襄公弑於公孫無知而無知又弑於雍廪則子糾當立明甚桓公以弟弑兄不可異論矣程子通置不考只取漢薄昭與淮南厲王書有齊桓殺其弟以反國一語為證夫厲王張敖所進羙人之子嘗呼文帝為大兄而驕甚故昭一時為書因以子糾為弟而見殺於兄桓公殆以糾比厲王以桓公比文帝以警之也豈可以為信而盡廢漢前諸記乎程子之誤明甚而朱子再不考究則是昭一時書札有為之言顧可加諸春秋傳記管子之上哉斷不然矣
予為稽勲員外郎時江夏劉主事績以陳澔禮記集説塗去什四因與之議其説真有考據而陳之説良非也後孫九□知之謂予曰陳氏説朝廷已頒降天下不可以劉言改易語人也予遂棄之今追思之誠有補陳之不足正陳之舛誤者只縁劉狂誕自髙又制行不檢任情放言不乆遂出守鎮江府仍不率矩度遂去官而并其説禮之善考索之慱不惟人不及知而予亦忘矣惜哉
成化乙巳江西郭御史紳為予言初選黄巖知縣文選黄郎中孔昭謝翰林鐸俾之訪正學方公之後遂極意尋訪終無所得盖方公當死難之時有誅十一族不恤之對故親知罔不罹禍迨洪熈将改元始䝉仁廟以太子令㫖釋宥然已無存者矣自後毎聞大夫士論公之死以為只如張公紞周公是脩軰道自足矣而過以口語犯文廟以自取誅夷□毒如此謂為賢者之過中然以公之造履精粹豈以過中自處者盖當時身受主知任天下事非張周二公軰比故必欲如是斯足以盡此心而無少歉□不暇他計也殆若曰我任君之天下而使至此我一死奚足以償之此其死義所以必至如斯之烈非無見而偶過也果從張周而心可安責可盡公豈好名與義而有所加尚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