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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性頗不喜場屋程文,異時所作四書經義亦不多,惟書經大小題俱有破題,又有刪節王滹南書義一帙,此外惟論十數通、表二十餘道耳。乙丑叨第後,即為人持去,無一存者,迄今亦不留意。偶見歐陽圭齋所題彭氏一經,乃知前輩之於程文,其不輕乃爾。徐圖訪得,以示兒輩。圭齋文今附錄焉。
先參政冀公,曩善廬陵彭君士楚,先公宋上庠高選,雖治春秋,能通諸經,不忍見前代時文散逸,每屬士楚收拾。士楚至則稇載充牣。先君暇日,亂紬而泛閱之,擇其尤者,別彙為帙。士楚亦能誦讀先世詩義,賓主迭論。玄兄弟漫不及省,先公勗之曰:『黃冊子會有行世時,兒曹毋忽也。』先公薨之七年,科舉興,玄首擢第,追憶先訓。泰定甲子,廬陵彭公冲所以詩經擢進士,為士楚從弟,於是其家學益振。他日,冲所子功遠來京師,袖其曾祖坦軒、祖碧野二先生及一門諸父舊業程文,兼冲所題識手澤,謁予求一言。是葢吾先公平日之所購求,而士楚之所恪誦者。彭氏世科之左券,不在茲乎?俯仰四十餘,科目廢而蝟興,興而歘廢,今明詔復飭中書舉行。玄叨塵從臣,初議闕下,力贊其成,又適秉筆代言,播告海內矣。會將見程文復盛當世,喜而志於斯後。至元六年庚辰夏五中澣翰林侍講學士、通奉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歐陽玄書。」
文章不許他人輕改一字,葢昔大賢君子如歐陽文忠公已然,若王半山以下,則又可知矣。觀晦庵之於東萊白鹿書院記,兩先生往返之間,殆心服而醉也。欲為後學之法,必若兩先生而後可。謹具錄如左云。書皆節語。
「人還,領所書,得聞尊體日益輕安,而來書字畫又足為驗,幸不可言。記文之賜,尤荷垂念思致,筆力葢不減未病時也,此又慰幸之甚者,既以為賀,又以為謝也。但鄙意有少未安,別紙上呈,幸為詳酌示報。此已礱石,只俟定本,即託人寫刻也。並山而東,地勢畧是如此,但此處已是山麓,自郡城望之,北多而東少,不知別當如何下語。或云東北入廬山下,不知可否?又率損其舊十三四,今亦不見舊來規模廣狹,但據地基則亦畧是如此,恐此說說得亦太牢固,不若為疑詞以記之,如云度損其舊七八,如何?又此役乃星子令王仲傑董之,亦欲特附名其間,以傳久遠,并望因筆及之也。其人老成忠厚,民甚愛之,此不必言,但欲知之耳。洞主命官事記亦見之,決非僻書,但此無書可簡耳。此類傳疑,正不必深說也。」
「今日得蘄州寄來王信伯集并語錄,讀之駭人,此洞記所為作也。然以一噎而廢食,又似過當,故愚意欲明者,更加意也,恐後人觀之,復如今之視昔也。」
「當是時,士皆尚質實,實則入於申、商、釋、老,而不自知祖宗盛時風俗之美,固如所論。然當時士之所以為學者,不過章句文義之間,亦有淺陋駁雜之獘。故當時先覺之士,往往病其未足以明先王之大道而議所以新之者。至於程、張諸先生論其所以教養作成之具,則見於明道學制之書詳矣,非獨王氏指以為學而欲改之也。王氏之學,正以其學不足以知道,而以老、釋之所謂道者為道,是以改之,而其獘反甚於前日耳。今病於末俗之好奇,而力主文義章句之學,意已稍偏。懲於熙豐崇宣之禍,而以當時舊俗為極盛至當而不可易,又似太過。且所以論王氏者,亦恐未為切中其病也。」
「明道程先生卑忠信而小之也。」「世固有忠信而不知道者,如孔子所稱『忠信而不好學』者,伊川所譏篤學力行而不知道者是也。然則王氏此言,亦未為失,但不自知其不知道,而反以知道者為不知道,此則為大惑耳。其以忠信目明道,以為卑明道而小之,則可,以為卑,忠信而小之,則不可。葢以忠信對知道,固當自有高卑大小之辨也。」
「關、洛緒言盍思所以反之哉。」「程氏之言學之本末始終,無所不具,非專為成德者言也。今此語意似亦少偏,兼於上文,無所繫屬。」
「政使止於章句文義之間三代之始終也。」「三代之教,自離經辨志以後節次有進步處,是以始乎為士,而終乎為聖人也。今但如此言之,則終於此而已,恐非三代學之本意也。」
「自有此山以來亦君子之意也。」「所謂與日月參光者,不知何所指,更望批喻。其曰區區濬之者,又恐卑之已甚,有傷上文渾厚之氣,如馬伏波之論杜季良也。兼此役本為發明先朝勸學之意,初不專為濬之,今但得多說此邊意思出來,而畧帶續其風聲之意,則事理自明,不必為罵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