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欽定四庫全書 篁墩文集巻二十 明 程敏政 撰 記 黟縣重修縣治記 凡有所興作於其治者非必其才之充於已惠之浹於 下夫然後事易集而功可圖也才不充則僅僅自守而 憚於為惠不洽則上下之情隔而民不樂求集事而圖 衆功之成於一旦烏可得哉若髙君之治黟而百廢具 興殆所謂才充而惠浹者與黟之儒紳義民耆宿合詞 而言於予曰髙君下車即剗其宿弊與民更始繼振其 學之政而均其邑之賦使民知向方而足以自裕盖期 年政成知其民之可與有為也而縣之㕔事視諸廢獨 甚前為令者茍安而已君曰是將以出政而涖民不可 但已也言於上官請羡財以為之而凡學宫以暨憲司 院若公舘若祠廟若食庾若橋梁若街衙若坊表壞者 葺之弊者新之皆捐俸以倡募工以作一無所取於民 而民樂君之政相與趨事惟恐後以兹衆功舉之甚易 而成之甚速山川增輝士女胥慶吾邦遂為壮邑非復 舊之為黟者矣令君之功豈可泯乎請記其成為來者 勸黟人之言如此予觀近世之有作興於其治者或舉 其一而遺其二或僅以取具而莫克圖其全者才不充 與或兼舉圖全而傷民之財力遂至於僨事者惠不浹 與才充而惠浹若髙君豈非世吏之難得者哉是可書 已君名伯齡福州長樂人起鄉進士𢎞治丙辰授知黟 縣事以公恪自勵凡他邑之訟多願請决上官委之而 廵按憲臣遣使勞之黟人恒恐其遷擢而去也盖予方 家居目擊其事云 瑞蓮記 三山李公自侍御謫令休寜之明年得秋水亭故址重 作之浚其池種荷花其中乃七月既望蓮盛開有一蔕 三花者數本雲錦爛然照映池淥如鼎之峙如台之躔 父老聚觀而加額曰異哉蓮也偶而花者尚不可得况 其三乎非令君之徳政烏足致此僚屬師儒張宴於亭 為公慶而邑之人遂播之詠歌余在倚廬不及聞也子 壎實預宴末爰裒衆作為巻以贈公巻成而余禫乆矣 間日造之徘徊池上以語客曰昔葛令君為祠部郎官 以議禮不合謫兹邑而構兹亭後起入朝位至大司成 子立方知制誥而其孫邲遂相光宗流澤之有自也如 此今去宋逺矣亭荒水寒過者興歎李公至而亭一新 境益勝草木為之開祥雅度髙風相望異代而後此名 位之升𦙍系之昌將不兆於斯乎諸君之詠歌殆去思 之張本也歟客曰然遂書之以備圖經盛事 佘氏義宅記 佘氏自宋南渡時居歙巖鎮迨今三百年傳十有七世 族益蕃蕃則不能無親䟽亦不能無亨屯矣於是佘氏 之彦曰養浩有義宅之舉君子取焉其法為屋若干楹 凡族之䟽而屯者聴入居之其地已産也其所費己貲 也其事在𢎞治甲寅之嵗義宅成而佘之屯者得所䟽 者不至於途人義聲流聞至有詠歌以頌之者養浩蹙 然弗敢當曰不佞賈人也幸而讀先人之書獲聞賢者 之緒論其初意收族而已間具其首末以請記余得而 𢥠然曰賢哉養浩之義舉也世之人同氣且不相恤况 䟽族乎或小臨泉谷之私則處亨而訟者比比况捐所 有以施於䟽而屯焉者乎養浩於是賢於人逺矣嗚呼 義利之説不明而政益駁俗益偷究心於孟氏董生之 論者寡矣若范之義莊鄭之義門世可多見乎况出於 一㕓之下布衣之士能居其族而不使之淪沒可不謂 義乎宜君子之有取於斯也雖然由身而家而族以及 州里此古之人善推其所為者之漸也佘氏後人其尚 心飬浩之心相朂以義而利是懲安知不有旌其門見 錄於史册如范鄭之炳然者乎與人言而不以逺大望 之非厚之道是為記 節夀堂記 箕疇五福先夀而主於好徳明齒必有徳之足貴也閨 闥之間耄耋之老世孰無之然徳弗齒於人雖夀奚益 哉祁門汪母胡孺人之夀也里婣致慶而名其堂以節 夀殆貴徳之義乎胡孺人為士人璟之妻為養浩先生 思敬之冢婦其考士顯與其叔考侍御公深弟郷進士 安皆一時名流故孺人得於圖史之警鞶匜之戒甚稔 年二十歸汪氏居三年生一子而夫亡矢不貳適養浩 先生慟而嘉之曰是誠吾婦也孺人不逮事其姑方氏 而祀之極誠事繼姑徐氏更謹誨育其孤曰復者為之 娶而有立内外斬斬幾五十年如一日衆欲以其節聞 有司乞加旌表者孺人力辭之曰此婦道之常耳人以 是益髙之而孺人年七十矣以節夀名堂用侈其徳以 示勸一鄉非所謂稱情者哉惟人之徳出於天性於已 而實有觀感視則相成之道焉若胡孺人之聞於家而 淑其身者固有其地矣矧汪氏邑著姓世載令徳至養 浩先生復以文學行義為鄉碩儒動師古人治家孔肅 道之足以形其内者如此先生之母廖氏年二十而孀 居時先生之生甫三月爾撫孤勵志凛然氷霜節之足 以開其先者如彼謂非有得於觀感視則之深以成其 徳烏克有是哉或者謂婦行不踰閾而乃名堂以侈之 於義何居是概言之而非通論也采蘋之章栢舟之什 頌夀母而傳列女以致詳於内行者炳炳也胡孺人節 與夀非詩之所可詠而傳之所宜附者乎由七十而躋 八望九以底於期頥所以稱慶兹堂者未艾也尚齒貴 徳固人心所同然而不能但已者哉璟之弟璪本其里 婣陳振新等之意來休寜請余文余夙聞飬浩先生而 節夀之事又史氏所當紀者故不辭而為之記 鄭氏四節堂記 先王之治必自内始而其事見於國風備於大學之書 矣中古以來士畧於自治而詳於人於是有位尊朝著 而名不齒於鄉里威加兵民而道不行於妻妾者烈女 貞媛世豈無之而吾於歙鄭氏之四節有感焉鄭氏世 居歙西之䨇橋曰昌齡之妻洪氏夫亡無子孀居六十 四年年九十一而終元至順初旌其夀節昌齡之姪曰 國英曰子美子美之妻程氏以夫死忠亦死於義見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