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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抑菴文集巻六 明 王直 撰序
仁宗皇帝即位之初詔擇國子生之有學行者六十人俾翰林嚴試之予沗與其事拔其尤者二十人以聞番禺吳信中孚在焉上素重賢才而首命及此於是衆皆以為榮明日有旨命試事六科察其可而任之未幾二十人者皆以勤慎有名遂皆授給事中中孚在刑科夙夜不懈以脩其職而其名益顯諸公貴人交譽之今天子嗣大寳位遂命總其科事甫一嵗福州缺知府大臣謂莫如中孚奏請命之中孚遂陞為福州知府同列之賢求予文以贈行嗟夫中孚子之在位久矣其練於政事非予所能及也予何以為贈哉雖然予不能習事而能知書書載治民之事甚多不可備舉姑舉子之字而申其義焉易卦之中孚其名義同也治民之道豈有加於此嘗即卦之全體而觀二柔在内為中虛中虚者誠之象也即二體而觀二剛居上下之中為中實中實者孚之象也虛其中則所感者易以入實其中則所施者無或欺以此臨民民有失所者乎世之臨民而失所者何也私意横於中又間以先入之言則民之情惡乎達舞文飾詐以欺世取名無實□以逮下則民之病惡乎瘳予顧子之字而取義於易焉則今之賢守亦無有加於子然非特可為賢守而已也等而上之蓋無施不可今之賢守徃徃入佐六卿貳臺憲子其勉之予與諸公蓋深有望也
予觀夫考課之法而知朝廷之待仕者蓋帝舜之心也夫士之仕也孰無建功立業之志哉在上之人有以御之耳寛則失之縱嚴則失之殘而欲其興起事功蓋難矣於是有䇿勵之術三載而觀其績之小成彼勤脩職而幸於見知則將亹亹忘倦以圖之百工熈庶事康矣至於九載則陟明者多而黜幽者少豈非䇿勵之術有以成就之哉有虞聖人與今天子之德何其待士之厚也仕而遇此可謂非常之幸矣南陽李賢原德以明經取進士擢授吏部驗封主事夙夜不懈以脩其職自冢宰而下皆愛之既三年以稱職聞上命之復任蓋俟其業之大成而陟之也郎中吳孟寅輩皆為喜來求文以華之予謂原德能於其官而受天子之寵命其光華至矣予言何足以為華哉然有一説焉君子之仕莫大於逢時有其志有其才而時不遇焉雖欲少自見可得耶今幸遇明時上有帝舜之聖而以帝舜之法待賢臣則為臣者其可不以有虞之臣自待邪臯陶伯禹有虞之臣也其言曰慎厥身脩曰予思日孜孜者予深有取焉蓋慎厥身脩所以為建事之本孜孜者所以收建事之效也由是言之身有不脩而不知勉焉則庶事隳臣職廢雖為具僚求以免責且不可况望虞廷君子邪抑又觀夫後之為臣者其初非不知勉也及宦業有成鮮不侈然自放者益之言曰滿招損謙受益徴諸天道且然况人乎原德世為顯官兹欲不愧其先不負於國必當以前之所云者為法則顯榮光大可必矣夫與人言而不以大賢君子待人者非相厚之道也故序其說如此以為贈原德其有取於予言也乎
原溥名溥華亭人正統已未以鄉薦㑹試禮部而予實司去取得原溥所為文竒之遂上其名原溥由是取進士然尤攻古文詩法唐書法晉皆有造詣其德性温然言動不違於禮故在京師名最著㑹詔下吏部求文行卓然可用者吏部選於衆得原溥進之察其行試其言遂用為翰林檢討其鄉友兵科給事中蔣性中喜原溥之進用而欲勉以逺大也求予言贈之於乎性中可謂能盡朋友之義者矣古之君子之為友也務以德業相勸勉故有善則相師有過則相戒必至乎德之充業之成而後已焉今上有聖德之君下有好德之臣其所進而用者必以德為本若夫位之高下亦必以德為差則凡有志於用者奚可以不務德哉德之充則言立行端古之君子蓋如是然予聞之學所以為進德脩業之本也學不足以明理則德非其德業非其業矣故孔子之聖而猶學以脩其身况下此者乎原溥之進德脩業其尚不已於學哉况翰林處禁宻之地而檢討史官尤非他職可比者曽文定嘗言學足以窮天下之理才足以周天下之用智足以知難知之意文足以發難顯之情然後其職可得而稱由是言之學豈可已邪予自竊第入翰林即沗史職然於他事亦多與其間惴惴焉不敢少自怠今三十七年卒無寸長可取者學不力故也原溥當以予為戒而以古人為凖學益勤德業益盛則其位當益顯孰之能禦哉予以是贈原溥蓋自訟之意而亦相厚之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