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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抑菴文集巻二 明 王直 撰記
嘉禾曹鏞字汝器世居林溪之上其祖若父皆以行誼聞鄉邑汝器尤讀書循理懇懇致其孝士大夫皆樂與之處遂以名聞縉紳間嘗名其堂曰順徳而未有為記之者乃因翰林檢討錢原溥而以請於予予謂堂之有名盖古人銘器自警之遺意觀汝器之所以名堂豈他之事娛嬉燕樂者之比歟盖凡可以動心役志之物皆不在其中其勉焉而不敢怠者一於徳而已徳者天之所賦於人而人所得于天之理也理具於心而施之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間其事有小大其行有緩急莫不有當然之理焉順而行之以脩其身齊其家充之以治國平天下明而化乎人微而及乎物幽而有以動天地感鬼神皆順此理而已矣故曰人之生也直直順理之謂也古之所以為聖為賢為名公才大夫豈逆徳者所能哉後世以来其能不逆者固多咈焉而逆者不可謂無也生於利害之私而起於忽微漸而積之至於賊仁害義蔑禮棄信顛倒於日用之常反戾乎倫誼之大其禍有不可勝言者書曰惠廸吉從逆凶此之謂也汝器謹於自修如此非所謂有志者耶則予於順徳之堂安得不深嘉其意哉予聞汝器好琴而喜吟琴者禁也所以禁邪而制放養徳之具也且君子之發徳詠仁皆於詩見之汝器之所好與其所務可謂協矣尤在加勉之云耳勉而不已亦將何所不至哉是為訖
東平張琛廷玉名其堂曰終慕之堂示不忘也廷玉自少善事父母盡愛敬之誠極婉愉之樂名聞於士大夫乆矣母李氏早卒廷玉執䘮以禮而哀戚過焉不飲酒食肉不處内者三年於繼母袁亦如之及仕為衢州府同知奉其父往就䘵所以適其口體而娱悦其心意者無不至乆之父卒哀號孺慕㡬不能生奉柩歸□東平結廬墓下旦暮哭人不忍聞有司上其事詔旌表門閭由是逺近皆知其孝服闋朝京師吏部擢為文選郎中重其孝也未㡬予待罪吏部與廷玉接聽其言觀其行益重其為人間語及輙□然曰此琛之愚何足為大人君子道哉至是外執政有缺舉賢任之廷玉名在選中上亦聞其行擢為福建左布政使將行數過予求一言以自勗乃因其所以名堂者而相與誦焉夫君子之䘮親豈以三年之孝為足以盡情哉身者親之遺體也顧其身則思其親身存則親存矣盖至於殁而後已焉故曰大孝終身慕父母然徒慕無益也要必有所務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此其所當務者也終身慕父母而立身行道以終之斯其所以為大孝也歟忠者孝之推也孝於親則必忠於君充而極之將無所不至也廷玉之孝顯矣今去為方伯推其孝於親者施之政使其人皆尊君親上養老慈幼又推之以厚民生育物類閩粤之間熙然太和則人將歸羙於方伯推本其父母之賢此所謂成其親豈非孝之大者哉予重廷玉故為言如此俾書于堂之壁以為記而勉焉以究其成也
南陽郡城西有阜隆然而起曰卧龍岡漢諸葛武侯嘗居於此舊即其地建祠以祀焉元至大中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何瑋行部謁祠下病其庫乃下有司充廣之又即祠之東建書院以設官養士事聞朝廷名書院曰諸葛書院祠曰武侯之祠世移嵗乆書院蕪廢祠雖幸存然亦日就頽毁前之為郡者莫克任之洪熈元年五月太守陳君正倫始至往謁焉周視祠宇蕭然破壊采椽敗席不除風雨退而歎曰侯之徳業在天下當百世祀之况其所居之地乎今祠如此何足以掲䖍妥靈乃於農隙伐材命工撤而新之冬十月成正堂四楹其餘方次第營之未就而當朝賀来京師明年春二月還郡適同知張永推官司憲南陽縣令李桓圭後先繼至相與協力圗其事未㡬兩廡皆成繚以周垣前為大門以時唘閉而祠堂之制始克大備堂之中塑武侯像凡其器用則南陽衛南陽中護衛具焉正倫既告祀以落其成又嵗以八月二十八日率郡縣□屬奉少牢致祭拜跽有位薦奠有所進退周旋克中儀度郡之人士皆欣然稱嘆曰陳公為此其可謂尚徳之君子矣然不為之記則何以示後人俾維持之永勿壊於是桓圭以書来京師請予記予謂先王之道以明倫為本周衰王者之迹熄至於秦極矣漢興學者乃復得聞先王之説至於光武明帝其道庶㡬明矣士之出於其時者秉禮義循名節綱常之際截乎不可紊也降及靈獻大盜繼起建安以来曹氏最為雄盛逞其詐力以誘脇天下豪傑之士莫不折而從之其所圖為者無非僣竊暴悖之事豈復知有綱常之道哉迨華歆之計遂李伏之説行而三綱絶矣當是時莫有非之者雖吴國多賢亦委曲順從之不暇是天下之人皆淪於逆理亂常之歸獨武侯奮起圖復漢室毅然以誅曺為心出師二表正名定分凛凛乎王者之師使天下之人曉然知曹氏為賊綱常之道賴以不泯後之君子因是而正誼明道以扶世立教則侯之功大矣豈特與勞定國死勤事禦大灾捍大患者比歟雖百世祀之可也且嘗㳺處乎此神之所顧懐民之所向慕焄蒿悽愴如或見之則嚴祀之以示教焉盖宜矣然今之為郡縣者於有司之事部使者之所督責尚勉勉焉有未至若先聖之祀學校之政亦有怠而廢者其能崇先賢以儀後進如此誠鮮矣而正倫能之非誠所謂尚徳者哉則凡政教之所當務者其從容優裕可知矣正倫廬陵人由進士為監察御史以恭儉慎静知名宜其所立有過人者故為文俾刻諸石使後之人有考而繼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