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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十六年五月壬子朔,遣工部營繕司郎中張惠往治河道,候迎 聖母。
○大學士梁儲以衰病再上疏乞休, 上溫旨答之,不允辭。
○南京工科給事中王紀等請以逆濠及錢寧、廖鵬、畢真、劉璟、劉瑯所沒財帛收貯太倉,准充歲入常賦,以蘇民困。詔下其議於戶部。
○命增京城內外巡捕馬軍四千員名,以署右都督桂勇充參將督領之。
舊制:設官軍三千六百餘員名巡邏京城內外,南至海子,北至居庸關,西過蘆溝橋,東抵通州。
地界廣遠,乏官專領,事無統紀,又汰革海戶及詭冐軍匠人等相聚為盜,民間苦之。於是兵部請添設官軍,以戒不虞。會禮科給事中儲昱亦以為言。故有是命。
勇號令嚴明,稽察有方,由是盜賊屏戢,京師肅清。
○命武定侯郭勛、惠安伯張偉充提督團營總兵官,勛兼督五軍營。
○復故金吾右衞都指揮僉事張英官,贈都指揮使,賜祭,仍優卹其家。
英以諫 大行皇帝南巡,廷杖幾死,謫戍貴州烏撒衞,歿于戍所。至是,兵部奉詔議恤, 上從之。
○以左軍都督府左都督卻永充總兵官、鎮守遼東。
○巡按山東御史胡松上疏請慎威福,以昭大公。大畧言:「宸濠之變,都御史王守仁、知府伍文定首倡大義,其功雖已敘錄,而聞風向義、戮力恊謀者陞賞尚多未及,不厭人心。逆黨如錢寧、畢真、廖鵬輩雖相繼逮捕,而懷姦釀禍、善於盖匿者猶未正法典。宜覈實酌行,務當功罪。」 上嘉納,命所司行之。
○御史周宣言:「圖國家治安,在培養士氣;培養士氣,在辨別忠邪。江西副使李夢陽深情厚貌,陰比宸濠,忌布政使鄭岳之秉正不回,則假其勢而設傾危之穽;嫉御史江萬實之豫防姦蘖,則煽其黨而開羣嗾之端。致使大獄株連、累歲不决,其罪不减於劉養正、李士實。先任戶部侍郎韓福大姦極貪,甘附逆瑾,徵糧湖廣,剝膏血以饜谿壑之求;清屯遼東,激良民而起肘腋之變。近猶恣橫無忌,播惡於鄉,其罪不减於張綵、楊玉 。請並逮治,以懲不忠。至如大學士謝遷、劉忠,尚書孫交、邵寶,都御史彭澤、陶琰、張嵿, 先朝舊臣,素恊時望,宜亟賜召用,使天下知守道不回之士雖遭廢斥,尚有登用之期;尚書韓文,祭酒章懋年力雖衰,儀刑足尚,宜徵備顧問,使天下知廉靖恬退之士雖當遲暮,尚蒙優老之恩;已故尚書馬文昇、許進、劉大夏、秦紘,都御史錢龯、強珍皆得罪權姦,橫罹禍患,宜特加優卹,使天下知守已冤抑之士沒世既遠,尚有昭雪之日。如是,則忠邪辨而勸戒昭,士氣將日振而治安不足圖矣。」 上嘉其言,勑所司議行之。
○是日,日精門災,夜四更,流星如鷄彈大,青白色,尾跡有光,起自常陳,北行至文昌沒。
○癸丑,禮部尚書毛澄等恭上 大行皇帝尊謚議,曰:
「臣等會同公、侯、駙馬、伯,五府、六部、都察院等衙門官魏國公徐鵬舉等:伏惟 大行皇帝首出庶物, 天挺英資。育德青宮,講誦不分於寒暑;談經翠幄,興衰備覽於古今。即位之初,躬親政理。詔令之下,究極民情。纂修 《孝宗實錄》,以鋪張丕顯之謨;續成《通鑑纂要》,以繼述 先朝之緒。再舉尊崇之典,孝事 重關;特頒御製之詩,睦親宗室。屢增額數而嘉重進士之科,創立規條而申嚴武舉之選。
「會時艱之洊至,勞 聖慮以多方。變起維城,釁生藩鎮邊城;驚於河曲,烽火達於甘泉。命將出師,聲罪致討。大憝既獲,磐宗載安。受脤於社而振旅于疆,戰勝于外而福生于內。除惡務本,去邪勿疑。凡席之憂弭之于頃刻,蕭墻之變撲之于劻勷。內外無患,是曰 聖人威嚴不殺乃稱 神武, 大行皇帝盖有之矣。人方薦瘥,天未悔禍。盜賊滿野,流亡載途。自青、兗以達兩河,由楚、越而亘西蜀。數勤大將,累發內兵。授成算於九重,收坐勝於萬里,此則武功之再見也。粵自丁丑訖于庚辰。屬邊境之不寧,致皇輿之遠狩。天戈至止,月捷頻聞。日轂纔臨,風烟頓息。
「豈意南昌之地復為逆犯之圖,流言外聞,甚於管蔡之惡;姦黨內應,急於吳楚之謀。六飛親征,萬軍齊發。曾無亡矢之費,遂收除蔓之功。茲豈人為?實有 天助,此又武功之屢見也。方將戢戈櫜弓,重興文治,講勢論道,再造太平,而一疾彌留,踰于旬月。丁寧 顧命之言,彷彿輪臺之詔。念天下之重事,在嗣統之得人。遠遵 皇祖之明訓,上承 母后之懿旨。奉迎 聖明,付託 神器,此又漢、唐以下人主傳授之明且正、未有若今日之事者也。遺詔一下,朝野吞聲。拊心如摧,攀髯莫逮。
「臣等竊嘗徧觀史冊所載,歷代帝王前啟後承,必有文德以興炳蔚之教,必有武功以振恬熙之風。漢之武帝、唐之武宗,皆以聰明果毅,蹈厲發揚,思欲振殊俗而威遠夷,覲耿光而揚大烈,以今方之殆同,條而共貫也。 大行皇帝尊謚宜 天錫之曰: 承天達道英肅睿哲昭德顯功宏文思孝毅皇 帝,廟號 武宗。上以配 九廟之徽,稱下以新四方之觀聽,臣等拜手稽首謹議。」
○鑄造雲南土官衙門信符、金牌及海外諸夷勘合給之,用改元年號也。
○陞致仕南京禮部侍郎章懋為南京禮部尚書,仍致仕,令有司時加存問。
懋,時年八十有四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