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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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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頭來不自由,水流化謝兩休休。

齊女守符沉巨浪,綠珠仗義墜危樓。

大美虞姬全節義,卻嫌蔡琰事羌酋。

王嫡背棄千金體,西子傾吳一旦休。

話說關西一個經紀喚名蔡林,到了二十歲上,方纔娶得妻子,叫名玉奴,年紀恰正二十歲。生得有七八分容貌,夫妻二人十分眷戀。這玉奴為人柔順聰明,故此蔡林得意著他。其年玉奴母親四十歲,玉奴同丈夫往岳丈家拜壽。丈人王春留他夫妻二人陪眾親友吃酒。過了兩日,蔡林作別岳父母,先自歸家,留妻子再在娘家住幾日來便了。玉奴道:「你自歸家做生意,我過兩日自己回來,不須你來接我。」蔡林去了。玉奴又在娘家耍了兩日,遂別了父母,竟往家取路而回。未及行得里餘,祇見:

狂風急至,驟雨傾來。杏花遍野,正好農忙。水綠平堤,不妨魚鈞。是吾為政,閑中遣婢梳頭,於物無妨,臥裏看妻煎藥。酒因病禁,詩為愁吟。黃鵬被涇,雙雙跳入深枝,白鴛翩躚,一一獨宿寒渚。隔林曉梵,稍欣寺有殘僧;比屋晚炊,且喜巷無飢婦。童子支吾以烹茶,道人研硃而點易。書卷為巢,陸放翁之作記;燈光如月,魯男子之閉門。漏添海水,滴官漏之長宵;鐘響寒山,到客船而夜半。行人盡避於人家,遊客忙投於酒市。

玉奴見雨來得大,連忙走入一寺中,山門裏杌上坐著,心下想道:「欲待轉到娘家又不能,欲待走到夫家,路尚遠。又無船隻可通,那有車輪到此。」悶得慌張起來,進退兩難,如何是好。初時還指望天晴雨收,不想那雨傾盆一般倒將下來。那平地水深數尺,教這孤身婦女怎不愁煩。不想,一時天色晚了。玉奴無計可施,左右一看,見金剛腳下盡好安身,不免悄悄躲在此處,過了今宵,明日再行。竟自席地而坐下。

須臾,祇見寺裏兩個和尚,在傘下拿盞燈籠,走出來閉山門。把山門拴了,在兩邊一照,玉奴無處可藏,忙走起來道個萬福,道:「妾乃前村蔡林妻子,因往娘家而回,偶值大雨,進退不能,求借此間權歇一夜。望二位師父方便則個。」原來這兩個和尚,一個喚名印空,一個喚名覺空,是一對貪花好色的元帥。一時間見了一個標致青年的婦人,如得了珍寶,那肯放過了他。那印空便假意道:「原來是蔡官人的令正,失敬了。那蔡官人常到小寺耍子,與我二人十分契厚的好友,不知尊嫂在此,多有得罪。如今既得知了,豈有放尊嫂在此安置的道理?況尊嫂畢竟受飢了,求到小房素飯。」玉奴道:「多承二位師父盛意,待歸家與拙夫說知,來奉謝便了,祇求在此權坐,餘不必費心。」覺空道:「你看這地下又有水進來了。」印空道:「少頃,水裏如何安身,我好意接尊嫂房中一坐,不必推卻了。」印空道:「師兄你拿了傘與燈籠,我把娘子抱了進去便了。」言之未已,便向前一把抱了就走。玉奴叫道:「師父,不可如此,成何體面!」他二人那裏聽著,抱進了個淨室,推門而入。

已有一個老和尚先與兩個婦人在那裏玩耍。覺空叫:「師父,如今一家一個,省得到晚來奪。」老和尚一見,道:「好個青年美貌的人兒,先與我師父拔個頭籌。」那二空那裏肯!竟把玉奴擎倒在禪椅上,鬆他紐扣,退他繡鞋。覺空掀住,印空挺著小和尚往裏一湊,一把抱住就弄。玉奴掙得有氣無力,再三求饒,那裏睬他。玉奴無奈,到此地位,動又難動,雙眼乾忍著含怒,揩著兩淚,憑他弄了。印空拔了頭籌,覺空又上。老和尚上前來爭,被覺空一推,跌個四腳朝天。半日爬得起來,便叫那兩個婦人道:「兩個畜生不仁不義,把我推上一跤,你二人也不來扶我一扶。」一個婦人道:「祇怕跌壞了小和尚。」那一個道:「一跤跌殺那老禿驢。」三個正在那裏調情,不想玉奴被二空弄得淫水淋漓,癡癡迷迷,半響開口不得。二空放他起來,玉奴穿了衣裙,大哭起來。

兩個婦人上前勸道:「休要愁煩。你既來了,去不得了。」玉奴道:「我如今醜已出盡,祇索便了,如何去不得?」二空道:「我這佛地上是沒邊沒岸的世界,祇有進來的,那裏有放你出去個道理,你今日遇了我二人,是前世姻緣,從今死心塌地跟著我們。你要思想還家,今生料不能了。」玉奴道:「今晚已憑二位尊意了,明早千萬放奴還家,是師父恩德。」連忙拜將下去。三個和尚笑將起來道:「今晚且完宿緣,明且再云。」忙忙打點酒食,勸他吃。玉奴敢怒而不敢言,祇不肯吃。兩個婦人再三勸飲,沒奈何,祇得吃了幾杯。兩個婦人又道:「奴身俱是好人家兒女,也因撞著這兩個賊光頭,被他藏留此處,祇如死了一般。含羞忍恥,過了日子,再休想重逢父母,再見丈夫面了。」玉奴見他們這般一說,也沒奈何,想道:「且看後來再說。」

且說這老和尚名叫無礙,當晚便要與玉奴一睡。覺空印空各人摟了一個進房去宿,無礙扯了玉奴進房,沒法說了,祇得從他完事。後來三對兒,每日夜捉對兒飲酒指鬧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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