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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公有于忽操三章,其一曰:“于忽乎!不可以为,其又奚为?离娄之精,夜何有于明?师旷之耳,聋者亦有尔。束王良之手兮,后车载之。前行险既以覆兮,后逐逐其犹来!虽目ツ而心骇兮,顾其能之安施?委绳墨以听人兮,虽班输亦奚以为!”其二曰:“于忽乎!不可以为,其又奚为?椽栌桷榱之累重,顾柱小之奈何?方风雨之晦阴,行者艰而莫休,居者坐而笑歌。不知压之忽然兮,其谓安何?”其三曰:“于忽乎!不可以为,其又奚为?谓鸡斯飞,谁得而羁?谓豕斯突,何取于缚?是皆以食而得之,吾于饥而后噫。鸡兮豕兮,死以是兮!”
司马德操括囊畏谨,有以人物问者,不辨其高下,每辄言佳。其妇谏曰:“人质疑于君,君一皆言佳,岂咨君之意乎?”答曰:“如君言,亦复佳。”
黄彦承高爽开朗,为沔南名士,谓孔明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黑面,才堪相配。”孔明许,即载送之。乡里为之谚曰:“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
诸葛亮躬耕垅亩,好为梁父吟,其辞曰:“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墓,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强、古冶子。力能排南山,文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
诸葛亮表都护李严,严少为郡职吏,用情深克,苟利其身。乡里为严谚曰:“难可狎,李鳞甲。”
张裕饶鬓须,蜀先主嘲之曰:“昔吾居涿郡,多毛姓,东西南北,皆诸毛也。涿令称曰:‘诸毛绕涿居乎?’”先主无须,裕即答曰:“昔有作上党潞长,后迁为涿令,去官还家时,人与书,欲署潞则失涿,欲署涿则失潞,乃署曰‘潞涿君’。”一坐绝倒。
马良,兄弟五人,并有才名。蜀中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季常眉中有白毛,故以称之。
河南西四十里,涧、谷、洛三水之交,有五门。子孙旧传,马氏兄弟五人共居此地,作五门客舍,因以为名。主养猪卖豚,故名为之语曰:“苑中三公,馆下二卿,五门欢欢,但闻豚声。”
吴使张温聘蜀,温问秦宓曰:“天有头乎?”宓曰:“有”。温曰:“在何方?”宓曰:“诗云:‘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温曰:“天有耳乎?”宓曰:“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若其无耳,何以听之?”温曰:“天有足乎?”宓曰:“诗云:‘天步艰难。’若其无足,何以步之?”温曰:“天有姓乎?”宓曰:“姓刘。”“何以然?”曰:“其子姓刘,是以知之。”
秦宓“远游诗”曰:“远游何所见?所见貌难纪。岩穴非我邻,林麓无知己。虎则豹之兄,鹰则鹞之弟。困兽走环冈,飞鸟警巢起。猛气何咆厉,阴风起千里。远游长太息,太息远游子。”
吴主权已制江左,而佛教未行,有支谦者,本月支人,来游汉境,传览经籍,莫不精究,遍学异书,通六国语,其为人细长黑瘦,眼多白而睛黄。时人为之语曰:“支郎眼中黄,形躯虽细是智囊。”
周公瑾,少精意于音乐,虽三爵之后,其有阙误,公瑾必知之,知之必顾,时人谣云:“曲有误,周郎顾。”
诸葛瑾为豫州,语别驾向台云:“小儿知谈,卿可与语。”比往诣恪,恪不相见。后于张辅吴坐中相遇。别驾唤恪:“咄,咄,郎君!”恪因嘲曰:“豫州乱矣,何咄咄之有?”答曰:“君明臣贤,未闻其乱。”恪曰:“昔唐尧在上,四凶在下。”答曰:“非唯四凶,亦有丹朱。”于是一坐大笑。
吴主权引蜀使费禕饮,使诸葛恪监酒,恪以马鞭拍褂背,甚痛,禕启吴主曰:“蜀丞相比之周公,都护君侯比之孔子,今有一儿,执鞭之士。”恪启曰:“君至大国,傲慢天常,以鞭拍之,于义何伤?”众皆大笑。
吴主权尝燕见费禕,逆敕群臣:“使至,伏食勿起。”禕至,权为辍食,而诸人不起。讳调之曰:“凤凰来翔,麒麟吐哺,驴骡无知,伏食如故。”诸葛恪应声答曰:“爰植梧桐,以待凤凰。有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
曾有白头鸟集吴殿前,吴主权问群臣曰:“此何鸟也?”诸葛元逊对云:“此名为白头翁。”张辅吴自以坐中最老,疑元逊以鸟戏之。因曰:“恪欺陛下,未尝闻鸟名白头翁者,试使恪复求白头母”。元逊曰:“鸟名鹦母,未必有对,试使辅吴复求鹦父。”张不能答,一坐大笑。
吴主亮初即位,以诸葛恪为太傅,时公安有白鼍鸣,童谣曰:“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鼍有鳞介,甲兵之象也。“南郡城可长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恪败,弟融镇公安,亦见袭,融刮金印龟,服之而死。
吴建兴初,又童谣曰:“吁汝恪,何若若,芦苇单衣篾钩络,于何相求成子阁。”及诸葛恪死,果以苇席裹身,篾束其腰,投之石堈。”“钩络”,钩带也;“成子阁者,反语石子堈也。后听恪故吏收葬,求之此堈云。
蜀使张奉于吴主权前列阚泽姓名调泽,泽不能答,时薛综为选曹尚书,下行酒,因劝奉酒曰:“蜀者,何也?有犬为独,无犬为蜀。横目勾身,虫入其腹。”奉曰:“不当复列君‘吴’耶?”综应声曰:“无口为天,有口为吴,君临万邦,天子之都。”奉无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