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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間九峰,陸寶為二峰。其土宜樹,人爭取之,夷為平陸矣。定庵曹公時中,擬以竿山補之,有《九峰補亡詩》。“山頭日月長吞吐,山下亂石難名數。小者臥伏如群羊,大者蹲踞如虓虎。生材中矢因得名。十笏天留給孤土。茲山合補九峰亡,後世視今應作古”。又以盤陀石、雨花洞、玉竇泉、箭竿竹為四詠,各有詩。先是鶴灘錢公福,嚐作檄小山補之,然小山蓋橫雲之餘壤也,故又名小橫山,勢不可二。竿在諸山之北,與鳳凰對峙,進竿次之,於義亦協。
湖泖之水,皆發源蘇之太湖,故每風自西北來,則水患暴溢。治水者,惟浚吳淞江入海,浚白茆以入大江。太湖之勢分,則松無水患,夏忠靖公嚐試之矣。正德辛巳冬,季司空充嗣,複浚二水,動三郡之眾,費巨萬,當時頗有誚者。今十餘年,雖雨浹旬,而無大患,皆其力也。司空,四川內江人。
“山東未息馬,山西尚揮戈。急起州縣兵,北開白茆河。海風裂麵天雨雪,山高水深不見月。萬人鑿土如鑿山,河邊死者誰收骨?白茆河成如白虹,百里直與昆城通。將軍不待驅鬼工,平地遂作魚龍宮。問誰愛民如愛子?華亭盛侯古莫比。昔去今遠悲複喜,非汝身為白茆鬼。盛之德,河之水,千古萬古流無已。”此清江貝公瓊贈盛彥忠《白茆歌》也。彥忠,廣陵人,元末年為華亭丞。
“通海易,塞海難。請君反複思兩端,雨暘愆期致澇幹。此與時政還相干,人力回天亦良艱。惟是築堤護圩田,此榮若舉人心安。單舸寡從相周旋,東西遍閱陌與阡。佚道便民省笞鞭,低者增築令高堅。破者補綴令完全,可以蓄泄防未然。道元水經有本源,守敬議論非腐酸。前元特設水監官,仁發姓任號月山。此老水利亦精專,令君奇胸萬卷蟠。取用不竭如淵泉,縱橫曲直珠走盤。但厚民力毋傷殘,眼前活法人所便。古人陳跡亦蹄筌,吾君吾相聖且賢。將舉廢墜起陂偏,和氣充塞位兩間。堯水湯旱非所患,側聞西潭過高軒。移時不出吏侯門,方且索我詩稿看。感君西台舊歲寒,不惜千里披心肝。”此西潭陳公章寄祝水部詩也。弘治甲寅,工部徐侍郎貫治水江南,議開白茆港,泄水於海。時西潭貳瑞州,聞而寄之,錄備一說。
西潭公以刑部郎中調佐瑞州,時太守尚縉適滿任,庫有餘銀,積至萬兩,將自入。公至守,知不可隱,乃欲以其半汙公,公不可,即請於上官,而附諸籍。門人錢福誌其墓不及此,用表出之。
僉憲許公璘,致仕日,里人有被誣者,以五十金托蒙古賽氏子,丐公白之。公知其誣,直於官,得釋。而賽竟匿其金,不以酬,後里人以賽面質於公,公謝有之。前輩厚德如此。
宋太史潛溪先生,嘗作《松隱庵記》,有云:“今之細民,竭三時之力,欲其室廬之完,饘粥之充,而不可得。釋氏之徒,皆坐而享之。苟不力求其道,無忝於大雄氏之教,則因果之皎然者,甚可懼也。其論甚正,而足以寒緇流之心,今誌不載此碑,當命其徒刻而傳之,亦不為無助。”
王少參圭,以戎籍入金山學,與羅義為友,並有時名。景泰庚午,羅魁南畿,有司表其閭,圭誓不第不過其門。癸酉,圭舉於鄉,甲戌,第進士,人稱其有志,性剛介。成化中,郡守有恣科罰者,圭佯立券貸之,守慚而止。有縣令酷暴者,圭使人持其杖歸,暴亦少減。前輩剛直之風,今亡矣夫!
《府志》稱布名吉貝。按《南史外夷》傳:林邑國吉貝樹,其華成時,如鵝毛。抽其緒,紡之以作布,與苧布不殊,則知所雲乃北方之詞,而松人遂以為布之名,誤矣。
《西郊笑端集》序有曰:“皇明初,松江之善詩者,御史袁景文為最,判官陳文東、鄉貢進士陸宅之、江西僉事董良史、處士吳子愚輩,亦相頡頏。會稽楊廉夫,避地而居松,其才贍氣雄,震耀當世,則一時才士皆宗之,往往高古不逮,詭怪層出,又景文輩所不屑也。自後漸入纖巧,初學惑之,識者惟宗景文焉。” 《雪航稿》序有曰:“顧謹中有《四壞奇簡知高皇》,而有《經進錄》行世。袁景文《在野集》之渾厚含蓄,識者謂遠逼盛唐。管時敏《蚓竅集》之清麗優柔,謂可與袁方駕。他若張樞、張璧、吳子愚輩,亦各成家,有足傳者。”按二序,東海張公筆也,雖為良史公至言,而國初淞江詩人之評,則盡在是矣。
鐵崖先生,字廉夫,則維楨字當從木,而往往見其真跡有作禎字,嘗以為疑。近偶以其所識歲月求之,始得其意。蓋國初諸王有諱楨者,先生之從示,皆入國朝書也。推此,亦可以驗其書之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