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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南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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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山,一名泉山。《漢書》朱買臣言:“東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險,千夫不得上。”今聞東越王更徙處,南行去泉山五百里,居大澤中。今發兵浮海,直指泉山,陳舟列兵,席卷南行,乃可破也。師古注:“泉山即泉州之山,保者保守之以自固也。”《泉州府志》非其注云:“自師古言時,乃唐貞觀初之泉州,今福州也。”又謂北山之巔,乃東甌王避漢兵處。然東甌王,即東越王餘善,為漢兵所攻,自所保之泉山南行,徙大澤中,繇王居股殺以降漢,亦無由至此山也。余按買臣聞東越王更徙處,南行去泉山,居大澤,以為易擊,故請發兵浮海,直抵泉山。上拜買臣會稽太守,居歲餘,與橫海將軍韓說等,始擊破東越。是漢兵未攻之歲餘前,而餘善已先去泉山,居大澤矣。《志》謂餘善為漢兵所攻而後去,亦非也。又按《閩粵王傳》故粵衍侯吳陽反,攻粵軍於漢陽。及故粵建成侯敖,與繇王居股謀,俱殺餘善,以其眾降橫海軍。所謂漢陽,則又非泉山矣。余登泉山及巔五里,梯磴頗夷,不為峻峭,即有險可守,然皆側徑細路,不能儲餉,四面平疇,困可立敝。若陵谷已變遷則已,如未變遷,吾意餘善欲保守自固,必不居此絕地。是知非買臣所指之山明甚。《志》雖表其非是,然略而未備,且有先攻後徙之舛,余故申其說以俟考焉。

宋顯謨閣學士泉人傅伯成,狀前嘉興守程公行實。其略云:“公諱卓,字從元,徽休寧人。開禧二年,除司農寺丞。十二月以親老抗疏請外補,差知嘉興府。丁母新安郡夫人艱,嘉定三年八月服闋,以嘉興治最,授朝奉郎。歷官正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致仕新安郡開國侯,贈特進資政殿大學士。”又云:“槜李輔郡公,以推擇出守,剖決如流,莫不切中其情,然終歸平恕。”或偽為倅廳印紙,與奸民為市,以充契券之用,流布既廣,吏因事覺,視為奇貨,謂無真偽,當歷加追驗,則所得可裨郡計不少。公曰:“此不過偽造者罪耳,若一一驗之,編民並擾,吾以安民為先,利非所急也。”乃喻民有誤買者,許自陳,立與換印。陳者畢至,一郡晏然。尋以內艱解郡。按此則知公之澤被吾嘉甚厚,乃吾郡志自元郡幕單慶、學博徐碩、及明太守柳公,遺公之名與事之實,後遂泯泯,余讀《清源文獻》,漫為錄出以備補遺。

泉自五代之際,腴田多屬寺觀,民間其下者耳。厥後漸為勢佃轉相沉匿,寺觀反累虛糧。至今數百年來,尚有清查寺田,找價為充餉之用者。余嘗奉差稽核,溷不可了。朱紫陽簿同安日有詩云:“輸盡王租生理微,老僧行乞暮還歸。空山日落無鍾鼓,惟有虛堂蝙蝠飛。”是知僧寺糧累而貧,宋時已然矣。

唐盛均,泉人也。嘗病《白孔六帖疏》略,廣為《盛氏十二帖》。宋鍾璿亦作《績白孔帖》。

《泊宅編》載泉州萬安渡,水闊五里,蔡襄造石橋,兩岸依山,非也。余嘗往來此橋,及按《端明自為記》,長三百六十尺,非五里,岸左面山非依山,岸右則去山尚遠也。

宋德祐二年十二月,蒲壽庚反知泉州田真子以城降於元。考《泉州府志》:田真子,晉江人,文天祥同榜進士,為州司馬。蒲壽庚其先西域人,與兄壽{山成}總諸番互市,因徙於泉,以平海寇得官。壽庚頑暴寡謀,壽{山成}為之畫策,密畀壽庚以蠟丸,裹表潛出降元。今但知壽庚之叛宋,而不知壽{山成}之主謀也。其子師文尤暴悍嗜殺,孫勝夫其黨也。余按《宋元通鑒》云:“我太祖皇帝禁泉人蒲壽庚孫勝夫之子,不得齒於士。”蓋治其先世導元傾宋之罪,故終夷之也。又《資治通鑒》、《府志》俱曰田真子,而薛方山《宋元通鑒》則曰田子真。兩《通鑒》俱稱田知泉州,而《府志》則稱田為州司馬。名與官皆屬互異,故並識之,不致賊臣溷逃斧鉞也。

衛民祠,為前守熊公設也。公諱尚初,江西南昌人。由吏員,正統末,知泉州,剛梗廉勤有善政。時鄧茂七反,據汀延,遣劇寇侵掠泉界,民甚危之。郡將王指揮觀望不武,公曰:“吾當躬禦,不可延寇殲吾城。”請師未下,乃提民兵,與晉江簿史孟常、陰陽正術楊仕洪,拒戰於古陵坡,皆為賊所執,欲屈之,公執不可,追取贖又不可,公氣愈厲,罵愈甚,遂皆死之。繼而重兵至,賊走。後錄其死事,祠以祀之,以楊史配。萬曆己巳,太守東山張公,見其祠傾圮,立欲新之,命餘董厥事。甫庀材鳩工,有庠生某,以其父有近時說賊功,欲塑像史楊之次。余曰:“有勞桑梓,與死事並祀,固與禮合,但須論定,當事議許而後可。”會公解組去,後無任事者,祠尚頹然。蓋熊公以吏起至二千石,為民死賊,城得保全,血食千秋,神爽赫弈,誰謂掾吏無人哉?公之外又有羅明,以劍州判,罵賊死;曾璉以連州判,禦賊死;鄧俊以榮山尉,禦賊死;陳一道以蕪湖丞禦倭死,俱蒙恩蔭,且立祠焉。嗟嗟,此數君者,甘殺身以成仁,不求生以害義,故能心堅鐵石,操厲松竹,履危亡而不顧,飲刀斧其如飴。是知蹈節捐軀,不限人地,彼紆朱鳴玉者,視死在前,而欲成此徽烈,幾何人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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