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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中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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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聞瑣事雜記

洪武間,臨海趙某者,失其名,卒業太學。為一中貴題《蠶婦圖》云:「蠶未成時葉已無鬢雲撩亂粉痕枯。宮中羅綺輕於布,爭得王孫見此圖。」太祖偶幸中貴宅,見之,詰問誰作。中貴以趙某對。即召除肇慶知府,在郡大有廉聲。見周海門先生《汝登雜言》。

又閩人徐𤊹《榕陰新簡》所載,《城山鄭氏譜女官恩遇》云:江氏名全,閩邑高惠里人,少淑慧,能記誦《孝經》《列女傳》。及笄,歸城山鄭琚。洪武癸亥,琚早世,江守節。癸酉,詔選識字節婦,任用內府。當道以江為薦,赴內選中,授女府內品,欽賜名曰全,委掌金銀各庫,乙亥,因憶男女幼稚為奏。太祖高皇帝推恩。遣使來閩,挈取家屬,馳驛至京,賜官房與居,免稅課差役。戊寅,高廟遣內官李清送回。壬午,文皇帝登極,復遣內官秦陪捧帛來宣,助理內政,升尚寶局正賜,月奉三石,官房五間,與男原籍居處。永樂丁酉,江以年老力弱請歸。旨允。重賜禮物,遣內官尹子良復送回閩。逾二年,己亥,以疾卒,年六十有五云。

世廟聖孝,凡睿廟藩邸御筆,不惜重賞購之。恭鈐欽文之璽,或新製睿宗獻皇帝御書之寶,非親近大臣不賜也。睿廟善書、善篆文,有《恩紀含香堂詩》行世。光廟於講學之暇,好揮灑大字扁額、對聯,以賜青宮左右,雖祁寒大暑,未之少懈。或亦鈐東宮,親筆圖書不載年月者,即光廟潛邸之御書也。當軸亦宜奏請訪購,以備一代宸翰可也。

光廟喜射,又樂觀戲,於宮中教習戲曲者,近侍何明、鐘鼓司官鄭稽山等也。凡外面屬托事情而營利肥己者,劉朝、王輔等也。泰昌元年八月,撥置西李娘娘。招權納賄者,李進忠也。

先帝嬰年時,曾用右手小指,在殿門梭葉內剔土嬉戲,適光廟猝至,客氏急抱起,指甲被梭葉勾傷,痛哭不已。光廟撫之曰:不妨不妨,帶破些壽長。仍好語勉慰客氏,今後用心云。其寬仁如此。

先帝髫齔時,教習書仿者,光廟伴讀吳進忠也。宮中私自答應誦書習字,劉良相也。良相,雄縣人,性樸直不茹葷,人皆以劉道稱之。孝和皇后即才人王娘娘臨崩時,托寫遺言云:與西李娘娘有仇者,良相執筆也。天啟元年,逆賢矯旨發良相於鳳陽而殺之,今有誰肯代良相鳴冤枉耶?熹廟中宮張娘娘今懿安皇后者,秉筆劉克敬奉差選中二位中之一位。後性骨鯁,好看書習字。坤寧宮近侍陳德潤,逆賢名下也,伺後動靜,客氏、逆賢憚焉。遂時於先帝前離間之,後時有賜與克敬,不過食物之類,逆賢知之,遂將克敬發鳳陽,尋矯旨害之。其後,又忌克敬之照管老叔馬鑒,即累臣之同侍先監者,逆賢復嗾塗文輔題參降發鳳陽,亦矯旨害之。既殮復蘇,寺僧聞棺中急迫有聲,守屍押葬者畏賢毒焰,不敢主持,遂生埋之。比至坑棺之堵,頭將開,而不敢不埋也。悲哉!今上登極,憐其冤,咸復職改殮,歸葬於北。今承天守備王太監允中、秉筆掌東廠王太監德化、隨堂王太監承恩,皆劉名下,天之報施忠裔正未艾也。

神廟貴妃李娘娘有疾,鄭娘娘名下太監張明,醫治不效薨逝。神廟極為悲悼,喪禮從厚。所生兩皇子,派與中宮王老娘娘為慈母,共育咸福宮。彼時積言有如淳如衍之事,自此鄭娘娘無有與分寵者矣。

先帝御名,凡宮中所用油,皆更之曰「芝麻水」,「油漆作」改曰「漆作」。

神廟潞藩入朝,至景運門即下轎,步入乾清門之左瑞。惠、桂藩之入朝光廟,及今上之入朝先帝,至宮門始下轎,禮駸殊矣。

神廟在宥之四十二年二月初九日,聖母慈聖皇太后崩,其傳行之旨曰:朕慈母皇太后。按慈母乃八母之一,非生母,不如直曰「朕聖母」為安也,又曰:偶爾崩逝。按「偶爾」字樣,亦似未妥。是時,司禮監掌印者李太監恩,掌東廠者盧太監受。若使先監矩尚在,定經潤正,必不草率如此。今上崇禎二年二月初四日巳時,中宮周娘娘誕生皇長子,其發外聖諭應曰:某年月日時,朕第一子生,某封某氏出,斯祖宗來體制也。時司禮監掌印高太監時明、秉筆沈太監蔭等,皆負人望耆舊曆練人也。乃所頒聖諭,竟將「某封所出」一句遺落,又將「生」字置「朕」字、「第」字之間。至閏四月十四日「百日命名穿紅」之旨,宜稱「皇長子」而竟稱「皇太子」。夫未經冊立,可作如是稱耶?又聞秦中巡撫嶽和聲賀疏亦稱「皇太子」。以上二宗或抄傳差訛,尚可言也。若原發旨意如此,則高太監等不細心不知體之咎,將誰諉乎?典禮之謂,何可笑也?曾記泰昌元年冬,高沈「為本官復職討祭葬」疏,竟將「諭祭」作「御祭」,切己之事尚錯誤至此,況國之大典乎?無怪片紙冗辭也。

天啟年間,高沈二太監閑住時助大工,每捐進一萬兩,其助遼餉又各進一萬兩,咸恐後也。至崇禎二年冬,□薄都城,高止助五百兩,餘僅三四百兩而已。果先富後貧耶?亦別有肺腸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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