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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季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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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上即位,勵精圖治,軫恤民艱,憂國用不足,務在節省。給事中劉懋上疏,請裁驛遞,可歲省金錢數十餘萬。上喜,著為令,有濫予者,罪不赦。部科監司,多以此獲遣去。天下惴惴奉法。顧秦、晉士瘠,無田可耕,其民饒膂力,貧無賴者,藉水陸舟車奔走自給,至是遂無所得食,未幾,秦中疊饑,斗米千錢,民不聊生,草根樹皮,剝削殆盡。上命御史吳牲賚銀十萬兩往賑,然不能救。又失驛站生計,所在潰兵煽之,遂相聚為盜,而全陜無寧土矣。給事中許國榮、御史姜思睿等知其故,具言驛站不當罷,上皆不允,眾共切齒於懋,呼其名而詛咒之,圖其形而叢射之,懋以是自恨死。棺至山東,莫肯為輦負者,至委棺旅舍,經年不得歸。

祖宗設立驛站,所以籠絡強有力之人,使之肩挑背負,耗其精力,銷其歲月,糊其口腹,使不敢為非,原有妙用;只須汰其冒濫足矣。何至刻意裁削,驅貧民而為盜乎!

按洪武二十六年,始定水馬驛應付馬騾船只人夫額數,以供差役傳報。通天下血脈,久之弊生,嘉靖三十三年,始分溫良恭儉讓五字,溫字五條,供聖裔真人,並差遣孝陵之往來;良字二十九條,供文武各官公差之內出者;恭字九條,供文武各官公差之外入者;儉字二條,供優恤;讓字六條,供柔遠。而火牌專供兵部走探軍情與邊鎮飛報,亦分內外換三字,以清楚之,除奉旨馳驛者,不為限制外,余各臨時裁酌,遞有增減。至萬曆三年,更分為大小勘合,仍以五字編號。其中王裔文武官員用大勘合,監生吏舍等用小勘合。大勘合例用馬二匹,夫十名,船二隻,照品崇卑定例支應。或一支六,或一支八,極之一支十而止。小勘合實填數目,不許增減,或四馬十二夫,或六馬十六夫,極之八馬二十夫而止。迨天啟末年,援遼援黔,征兵征餉,起廢賜環,武臺內官,海內驛騷,加以冒濫,驛困實始於此。科臣劉懋遂進裁之一疏,總五字之五十一條,酌為一十二款。

一、衍聖公裁定夫六十名,馬十六匹,船二隻,如帶典籍掌書廟丁醫獸等事差有煩簡,臨時酌給。

一、張真人裁定夫五十名,馬十匹,船二隻,如帶法師二人,掌事一人,驢各一頭。

一、顏、曾、思、孟加五經博士,裁定夫二十四名,馬六匹,船一隻。

四月十一日,雲南道御史毛羽健奏曰:太祖高皇帝曰:吾養兵百萬,不費民間一錢,夫不費錢之兵,何兵也。即今各省直之衛所軍也。其養之何用,原以備征調也。客兵皆轉餉,而衛軍獨屯田。民田皆起賦,而屯田獨收粒。此即古者寓兵於農之意。法至深且遠也。成祖文皇帝,遣英國公率黔、川、廣兵征黎季犁,又調兩京及山陜、山東、湖廣兵自將,討本雅失裏,此衛軍之調,見於國初者也。嗣是而復如馬昂之討水徭,韓雍之討大藤峽,衛涇之討西寧酋沙把,白能之討襄陽賊劉千斤,程信之討山都蠻,萬鏜之討蠟爾苗,潘潘之討思恩酋岑浚,鄒文盛之討香爐酋阿傍,李化龍之征播州酋楊應龍,凡此皆用衛所軍也。然則衛軍何嘗不征調乎?永樂十二年成祖自統京營兵出王剌河擊瓦刺,宣德三年宣宗自領鐵騎出喜峰口擊厘良哈,此京兵之出征,見於國初者也。嗣是而後,如正統九年,成國公之禦大寧朵顏;成化二十年,俞子俊之討亦思馬因;宏治十八年寇大同保國公之鎮宣大。正德六年,流賊劉六、劉七、擁眾北向陸完、馬中錫之次涿州;嘉靖三年,土魯番寇甘肅,金獻氏之出蘭州。凡此皆用京營兵也。然則營兵又何常不征調乎?不意廢弛至今,祖法蕩然,京營之兵,泥於居重馭輕之說,久不從戰,既臃腫而無所用,驕悍而不可使矣。衛所之兵,又復因噎廢食,有警不即調發,乃更別議召募。至召募而尚可謂有長策乎?夫衛軍之食屯糧,即猶京兵之食月糧也。千日養之,一日不得其用,斯已成贅物矣。旦既不用其軍,便是征其屯粒以養募兵,而乃不征不調,祇知就窮民議加派之糧,不知就衛所中尋食糧之兵;則亦甚失祖宗立法之初意矣。故今日而講足食。惟有去客兵用衛兵之一法。欲用衛兵,惟有先清屯田之一法。乃屯田至今日而又弊極矣:軍士利於屯田之無籍,可以免征伍也,則私相賣;豪左利於屯田之無賦,可以免征輸也,則私相買;管軍官利於軍士之逃亡,可以收屯利也。則一任其私相買賣,而莫肯追補。經此三弊,屯之存者十無一二矣。今誠以軍屯一事,專委各省兵巡道,只任責成,敕令於凡軍丁之逃亡者鉤攝之,死絕者頂補之,凡屯田之典賣者追還之,隱占者嚴核之,遇有征調,即令兵巡道同該衛所掌印指揮官提押本兵赴營聽用。如此則軍既赴調,本衛屯糧,便可取作營中月糧。兵有定額,餉無虛冒,其利一也。人有籍貫,逃之可稽,其利二也。各自顧其父母親戚,不敢瞋目語難,其利三也。各自認其本額,官將不敢彼此參雜,其利四也。操練有素,臨敵不敢鼓噪,其利五也。一舉而五利具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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