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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曆黨禍·
順治三年(隆武二年)冬十一月,永曆帝即位於肇慶。以丁魁楚為東閣大學士兼戎政尚書、呂大器為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瞿式耜以大學士兼吏部右侍郎。將以李永茂為東閣大學士,永茂以居憂辭。王化澄、晏日曙、湯來賀、董天閎、朱治瞷、方以智、程源等各以翼戴功,進擢有差。
以王坤為司禮監秉筆。坤驕恣壞法,事宏光帝不改轍;入閩不用。自是入朝,永曆帝謂坤熟故事,使典今職,遂通權賄。以內批,擢周鼎瀚為給事中,以馬吉翔、郭承昊、嚴永從為錦衣衛使。吉翔,京師遊棍,夤緣為參將;丁魁楚使奏捷於福州還,便佞得永曆旨,使掌絲綸房司票事,與太監龐天壽、王坤皆倖用。又以朱容藩掌宗人府。容藩不齒於楚宗,又降賊偽稱世子,賊將立之;已知其偽,走粵東。丁魁楚任薦之,故有是命。俄,命蕭琦為兵部尚書、晏日曙為工部尚書、周光夏為都御史。蕭琦為瞿式耜所取士,後卒召亂(詳「自成遺亂」)。
十二月,內批以王化澄為督師,代林佳鼎。瞿式耜疏:『內批用人,宏光弊政,非美事』。不聽;且進化澄兵部尚書。化澄以巡按御史驟督兩廣,入為兵部侍郎,掌中樞印;自是以墨敕升尚書,人以為異。王坤益亂政,恣意顛倒;皆用內批授官,諍之者並不聽。
起復李永茂為東閣大學士;以未除喪,專知經筵,不入直。永茂薦所知十五人,劉湘客與焉。王坤先啟封視,不悅;硃十四人,更黜湘客。永茂怫然曰:『薦人非私;斥湘客,即斥茂也』。即日解舟去。瞿式耜疏:『大臣論薦,司禮竊去取,何以服眾』?坤亦疏薦人望數十人;式耜言:『司禮抑人非,薦人尤非』。吏科都給事中劉鼒直劾坤,永曆帝怒,奪鼒官;式耜力持之,乃已。尋以檢討方以智為中允;改湘客編修,進講經筵。坤不悅;又疑鼒疏為方以智所草,恨之。御史童琳劾周光夏越資題授,紊臺規;永曆帝怒,下琳廷杖。式耜言新政未布,乃杖言官,不可;乃止。
順治四年(永曆元年)春正月,永曆帝在梧州。丁魁楚遁去,旋出降。王化澄等各遁去;從者惟吳炳、方以智、朱天麟、吳貞毓、給事中唐澄、御史程源、中書吳其雷、洪士彭及馬吉翔、龐天壽數人。
二月,召前禮部尚書文安之、前大學士王錫兗入閣,命周堪賡為戶部尚書、郭郁賢為兵部尚書,皆不至。以劉遠生為刑部尚書、方以智為東閣大學士。以智知不可為,棄官去。時朝政凌亂,惟瞿式耜設守禦、說諸鎮、抑權閹、招俊哲;疏薦人望可達行在者,請官之。於是丁時魁以言事擢給事中、王夫之以學行擢行人。
亦擢故知州金堡為給事中。堡疏得失曰:『朝政獨卑,勳封無等。罪鎮久縱,中旨頻傳;內廷貪墨,言路調停。義兵摧折,奉使非人』。言皆切中。大意『今日之患,莫大於閫外不知有朝廷,朝廷復以匪人持政柄。郝永忠殺掠武、靖,陳邦傅無功列爵,宜誅;馬吉翔扈從,已酬錦衣,毋使撓政。不然,臣不知所從也』。李成棟在廣東聞之曰:『朝廷尚有此人乎』!吉翔怒甚,以詞激兩宮;永曆帝亦怒,使朱天麟責堡。群臣更狂之。堡又疏時勢:『於閩言,朱成功忠而果,宜使通浙,且制東粵;於吳言,財富之區,義烈所倡,至今未盡;於湖南言,曹志建、趙印選宜出茶陵,以合豫章之師;於湖北言,馬進忠、張光璧宜為三路直走武昌,何騰蛟居中節制;於蜀言,譚文等宜易地立功』。馬吉翔等銜刺骨。侍郎嚴起恆以分巡道入謁,永曆帝異之;語兵事,對甚悉,受今職。瞿式耜謂其委隨甚,而推朱天麟、金堡以告御史劉湘客。及永曆怒堡,天麟亦言堡使湘客結己攻馬吉翔;惟嚴起恆救之,堡得免。陳邦傅亦疏劾堡,其勢橫甚。
劉承允受命鎮寶慶(事在去年)不行,而驕恣甚;屯軍武岡。給事中劉堯珍過與語不合,拳毆之;錦衣指揮張同敞、御史傅作霖責之。丙戌,永曆帝至全州,承允入朝,無臣禮;御史瞿鳴豐劾之。承允遭都御史楊喬然於道,叱曰:『若作臺長,任人妄言,何用於爾』?喬然與爭,承允揮拳競;冠裳毀裂,猶不止。眾謂此武臣態,置不問。前四川巡撫毛芝瑞力遏承允,幾被害;走廣東。承允亦惡王坤甚,逐之;坤懼而匿。面詈周鼎瀚仰閹鼻息,時更多之。旋晉爵安國公。
瞿式耜自請留守;詔拜文淵閣大學士兼吏、兵二部尚書,留守桂林。亦封陳邦傅為恩平侯(互見前),而以吳炳兼東閣大學士。
夏四月,劉承允請封郭承昊、馬吉翔、嚴永從皆伯爵。三人與承允為表裏,故請之。朝臣媚承允者,騰章颺頌至不可極,所欲無不從。毛壽登獨斥之曰:『金吾無矢石功,不可』。吉翔疑其疏草自劉湘客;其黨周鼎瀚為蜚語:『將有如董卓、李㴶事』。承允方忿,壽登等復請返桂林;承允益忿,逼永曆帝杖壽登、湘客,跪吳德藻、萬六吉於午門。諸臣伏地請,乃止;仍落職。太常寺卿潘應斗度不能與承允抗,棄官去;其弟主事潘星、中書舍人管裘嗣、鄒統魯先後潔其身以老。
五月,以周鼎瀚為大學士,與劉承允同入直。武臣平章事,開國後罕其人;永曆帝特行之,承允益恣。
程源自楚入貴州,偽稱侍郎、總督三省,累贓巨萬;為巡按御史錢邦芑所劾。永曆帝怒,削職逮問;源走去,旋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