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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丁丑,大祀南郊。
庚辰,大雨雷電。
是月,罷湖廣採木之役。先是,命侍郎黃宗載往湖、湘採探宮殿大材,又發民運舊所採木赴南京。至是,上聞湖廣旱災,軍民艱苦,遂罷之。
禮部尚書胡濙兼掌戶部。
兵部尚書張本卒,以工部侍郎許廓代之。廓尋以明年六月卒。
二月,丁酉,命工部侍郎羅汝敬督陝西屯田。時陝西參政陳瑛言:「甯夏、甘肅,膏腴之地,皆為鎮守官及各衛豪橫官旗所占,竝不報官輪租。其卑下瘠地,則分與屯軍,致屯糧虧欠,軍士饑困。乞遣官巡視,以均之。」乃命汝敬往,同三司經理。
己亥,濬封邱縣金龍口,引河水達徐州,以便漕運。時河南布政使又請濬祥符抵儀封黃陵岡淤道四百五十里。從之。
是月,下巡按御史陳祚于獄。祚以永樂中言建都北京不便謫均州。上即位,命憲臣即均州試諸謫戍者,祚策第一。尋試史部,復第一。遂擢御史,巡按福建。方面大吏多被彈擊,尋按江西。時,天下承平,上頗事游獵。祚馳疏勸勤聖學。其略曰:「帝王之學在明理,明理在讀書。陛下雖有盛德,而經筵未甚興舉,講學未有程度,聖賢精微,古今治亂,豈能周知洞晰?真德秀《大學衍義》一書,聖賢格言,靡不具載。願陛下于聽政之暇,命儒臣進講,非有大故,無得間斷。使知古今若何而治,政事若何而得。必能開廣聰明,增光德業。而邪佞之以奇巧蕩聖心者自見疎遠,天下人民受福無窮矣。」上見疏大怒曰:「豎儒謂朕未讀《大學》邪?薄朕至此,不可不誅。」學士陳循頓首曰:「俗士處遠,不知上固無書不讀也。」上意稍解,乃下之獄,又逮其家人十餘口,隔別禁繫者五年,祚父竟庾死。其時,刑部主事郭循諫拓西內皇城修離官,逮入面詰之。循抗辯不屈,亦下獄。
三月,乙亥,命吏部考察外官,自布政、按察二司始,著為令。時,巡撫江西侍郎趙新奏言:「今方面官雖出身不同,皆由資格陞擢。有臨政略無施設者,有貪虐為非者,名與實異,行與言遠。近吏部勘合,令其考察郡縣官吏,己不能正,焉能正人?是以好惡不公,去取多謬。乞令吏部先察布、按二司賢否,分別留黜。然後,可以責令考察屬吏。」上是其言,遂有是命。
夏,四月,戊戌,有星孛于東井,長五尺餘。
己酉,遣兵部侍郎柴車經理山西屯田。時巡按御史張勖言:「大同地雖寒,平原曠野,種粟麥有收。其地多為官軍所據,民無地可種,日以貧困。請遣官往視,占多者分與軍民便。」從之,故有是命。
是月,戶部尚書郭敦卒。
溧陽妖人錢成詐言子死復生,云見李老君謂其有福,可圖大事,遂聚眾謀叛,有司捕之不獲。襄城伯李隆以聞,上曰:「道家貴清凈,絕嗜欲。後來小人詐言禍福,以誑惑愚民,謂不忠不孝,誦經皆可免罪。愚民無知,傾心嚮之。是以奸人多託以舉事,前代禍亂,不可悉舉。今此輩又欲為張角耶?」勅隆發兵捕之。至是,悉就獲,械成至,斬諸市。
五月,丁卯,交阯黎利遣使謝罪,復以前諭訪陳氏、歸軍民二事飾詞對,仍進頭目、耆老秦為利乞封,上乃許之。六月,己亥,遣禮部右侍郎章敞、右通政徐琦賫敕印,命利權署安南國事。
是月,渾河溢決徐家等口,順天、保定、真定、河間二十九州縣俱水。又河決開封,沒八縣。
秋,七月,己巳,錄囚。
壬午,遣錦衣指揮齎敕論朵顏等三衛,許其來朝及往來市易。初。上即位,三衛掠永平、山海間,上將親討之。三衛頭目悉謝罪入貢。至是,仍撫納之如初。
是月,上幸大學士楊士奇第。時,上好微行。一日,漏下十二刻,從四騎至士奇宅。士奇倉皇出迎,頓首曰:「陛下奈何以宗庿社稷之身自輕?」上曰:「朕欲與卿一言,故來耳。」越日,遣中官問士奇微行有何不可。對曰:「陛下尊居九重,豈能徧洽幽隱?萬一冤夫怨卒,窺間竊發,誠不可不慮。」後旬餘,獲二盜有異謀,上召士奇告之曰:「今而後,知卿之愛朕也。」
八月,趙王高燧薨。高燧自上禽高煦後,宥其罪。自是稍歛戢,遂以善終,諡曰簡。
九月,熒惑犯南斗。
宛平民以地施崇國寺,戶部請蠲其稅。上曰:「地為小民衣食之資,乃以施僧,又求免稅,甚無謂。」令還之民。
冬,十月,甲辰,都督陳懷復討松潘叛蠻,平之。
丙午,上巡近郊。庚戌,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