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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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奉來書有石屋注史之役，聞之不禁狂喜，方欲條答，適有催租敗興之事，執筆中止，今更論之。《明史》初稿係萬季野，其後橫雲山人成之。季野當鼎革之際，嫌忌頗多，其不盡者屬之温哂園别成《繹史》。弟年來校證貴池書搜輯明季野史無慮數百種，以《明通鑑》無書，慨然欲輯之。涑水《通鑑》如禍水冰山等語，皆自野史得來。若謂野史不可信，則正史何嘗無采自野史而折衷之者，安見登之正史，遂無傳聞之誤乎？若以恩怨而言，則修史之初半係先朝遺老、亡臣子孫，其中或以師友淵源，或因門戸嫌隙，近閱明季稗史，參之官書，頗有本傳所記錚錚矯矯，而野史擯之不値一錢，亦有野史所記其人之本末可觀，而正史貶抑過甚者，豈非恩怨之由，貴在知人論世者，折中一是耳？執事欲補注，勢不得不兼采稗野，旁及諸家文集說部之書，而同異得失之間，不能無辨，遂有一事非累幅不能了者，莫如擇野史之搉然可信者，參之《明史》及《明史紀事本末》等書，入之正文，而以襍采稗乘疑信相參者，夾行注于其下，是卽裴松之注《三國志》之例，亦卽貴鄉彭文勤公《五代史》補注之例也。拙撰《明通鑑》，采野史者不過十中之一二，而其為世所傳而實未敢信者，俱入之攷異中，其正史有未敢信而刪之者，亦入之攷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