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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河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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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羊。鹿身細尾。兩角盤。背上有蹙文。夜則懸角木上以防患。狀若騾。群行。暑天塵露相團。角上生草。或曰麢羊。或曰羱羊。說文麢大羊而細角。陸佃埤雅。羱羊。似吳羊而大。今萬壽節。蒙古來獻。皇帝以供班禪。

康煕四十年,帝避暑口外。喇里達番頭人,進彩鷂一架,靑翅蝴蝶一雙。鷂能擒虎,蝶能捕鳥。見王貽上《香祖筆記》。

中國人寶東珠,以爲高麗珠,色淡白如硨磲。今帽前簷端嵌安一箇,以表南北。東珠八分已上爲寶。皇帝有東珠七錢重,爲鎭夢魘寶。皇后東珠六錢四分重,形如白茄子。乾隆三十年,皇后失東珠,回后讒皇后,搜得東珠鑾儀衛卒家,后遂廢幽之冷宮。貴州按察使奇豐額帽簷東珠,色殊不佳。奇言珠六七釐,價銀四十兩。余言珠非土產。或有食蛤得之牙頰間。謂之陸珠。瑣細不足珍。婦女簪珥所粧,皆倭珠,有紅光可寶。奇按察笑曰:「否也。這是蠣房磨圓。非珠也。所寶東珠者。無貝氣。自有天然寶光。」此言殊有理。然吾未知東珠產於何處?而誰能採之而遍於天下乎?

崇禎十七年間,相臣拜罷五十人。邊帥少失廷旨,輒傳首九邊。當時師律之嚴,歷代所罕,而亦無補於勝敗存亡之數。

康煕時相業文章學問。皆推伊桑阿。滿洲人。康煕戊辰。以禮部尙書大拜。在相位十五年。卒年八十六。謚文端。六十三。援歐陽乞休。章三十上。彌出彌懇。得請。近歲相業之盛。舒赫德爲首。舒亦滿洲人也。處相府四十餘年。去歲卒。年八十八時。人比之文潞公。

去年乃乾隆己亥,得王振墓於西山。剖其棺,數其罪而磔之。並掘其黨與二十餘塚,皆斬之。按 《明史》,駕至土木,振輜重千餘兩,敵四面追之,一時從官及兵將皆沒,振安得獨脫?且當時族誅振家,歐殺馬順長,磔振侄王山於市,則其黨與安得有墓? 天順旣復位,復振官爵,立祠祀之。然則振之有墓,亦無足恠也已。

乾隆戊辰。漁於漳河。泅水者腰斷浮水。帝發卒數萬。塹河傍。別疏之。視河中。萬弩俱張。其下有塚。遂掘得其棺。銀海金鳧具帝者冕服。乃曹操屍也。帝親至關廟昭烈像前。跽其屍而斬之。此擧非但雪千古神人之憤。快破七十塚之疑。

崇禎初。謫魏忠賢于鳳陽。籍其家。忠賢擁徒衆。 上震怒。命逮。忠賢知不免。自經死。磔忠賢屍於河間。然則忠賢安得有墓。康煕中。江南道監察御史張瑗疏言。皇上前歲南巡。命修岳飛之墓。賜題于謙之碑。誠以此二臣者。忠貫日月。義壯山河。故表而揚之。風示天下。臣奉命巡視西城。前往西山。一帶査閱。至香山碧雲寺。寺後峻宇繚墻。覆壓數里。鬱葱綿亘。金碧輝暎。乃故明逆璫魏忠賢之墓也。墓上有二穹碑。屹然並立。合書欽差總督東廠官旗辦事,掌惜薪司內府供用庫,尙膳監印務,司禮監秉筆,總督南海子,提督保和等殿完吾魏公忠賢之墓。畿輔近地。尙留此穢惡之蹟。僭越之制。何以儆大憝昭公法哉。况當奉旨纂修明史。凡明季被禍忠良諸臣。無不立傳。光天化日之下。豈容奸孽餘黨。膽大潑天。目無三尺。仰祈天威。勅地方有司。仆碑剗墓。奉旨交與該城官員。仆毁剗平。由是觀之。王振亦應有墓。余玆並錄之。以見 明季尙法之嚴。而紀綱不立。有如此者。

淸之立國。專以表賢癉惡之典。服天下心而薊州盤山。有安祿山廟。董卓,曹操,吳元濟,黃巢輩。往往有廟。而何不所在毁撤。是未可曉也。口外路傍。有楊貴妃祠。並塑祿山。馬頭輩入見之。貴妃像妖艶如生。而祿山像胖大。皤然露腹。備極醜態云。不毁此淫祠者。所以鑒戒後人歟。

樵史一卷。不知何人所著。記 明室亂亡之由。以寓悲憤。其載客氏及殺熊廷弼事。頗多異聞。又咎萬曆自救朝鮮。府庫空虗。人民流離。而在朝之臣。罔知所措手。有一妄人。言釆礦于時相。遂欣然行之。民益大困。皆化爲盜賊。以至於亡。言多悲切。與正使讀之。不覺涕零。第緣行忙。未之謄。此係禁書。只此謄本云。

惟天子可以議禮。今皇帝改月令可徵焉。余燕巖艸堂。甞有蒼鹿來飮前澗。頭如紡車。欲詳觀其毛角。徐往臨觀。鹿大驚超去。竟不得詳。今出長城外。日閱貢獻鹿群。大者如騾。小者如驢。及還入塞。坐一藥舖。見鹿角扶疎。長皆四五尺。充溢棟宇。皆稱鹿茸。余曰。此皆麋茸耳。願得鹿茸。舖主大笑曰。豈不聞麋鹿之大者乎。鹿之大者爲麋。則麋之小者爲鹿爾。角豈有異哉。余曰。夏至鹿角解。在易爲姤。一陰生。爲補陰之劑。冬至麋角解。在易爲復。一陽生。爲補陽之劑。功用顯殊。舖主曰。足下未見時憲書耶。已改月令矣。萬歲爺嘗有疑麋鹿之茸。令天下凡文字之持鹿傍而有角者。皆生致之。養之海子。中區而別之。不相亂倫。及夏至。麋與鹿。皆同時解角。冬至解角者。麈爾。遂改十一月令麋角解曰麈角解。由此觀之。我國關北所出鹿茸。未必是鹿茸。而國中鹿茸日貴。可勝歎哉。余曰。麈形何如。舖主曰。未曾見。或曰。前鹿後馬。大約改月令。非天子之威勢。無以服信天下。故曰唯天子可以議禮。

舖主又道。鹿亦有至小。自視其拳曰。不過如許。曾見荷蘭貢鹿一雙。蒼質雪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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