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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要歌》曰:
人要謙,人要謙,從來自己決生嫌。惹禍必因好事好,扛幫豪橫牽釁連。聽我歌,莫性偏,見人禮貌笑顏添。奸盜邪淫行不得,若還狂妄定招愆。新朋個個都歡喜,鄉黨恂恂一味謙。
侯化泰想要拉刀過去行刺,又見賊人人多勢眾,不敢下手。他鑽入看熱鬧人群之內,只見前面那些個打道的兵丁說:「閒人退後,祖師爺來啦!大家齊要跪接祖師爺!」那些瞧看熱鬧之人俱不敢違背,大家連男帶女跪倒一片,惟有侯化泰在當中丁字步一站,並不跪倒。後面有張寶任在馬上看得明白,跳下坐騎,把馬交給從人,他來至侯化泰面前,用手一指,說:「這位朋友貴姓啊?」侯化泰說:「你問我呀?大老爺姓侯,雙名化泰,綽號人稱追風仙猿。鼠輩,你可知道?」張寶任說:「好!你就是前者盜八路都會總陰陽八封幡的那個侯化泰?會總爺早就認識你。你的膽量不小,敢來至七寶鎮瞧探軍情!待會總爺將你拿住,前去報功!」過去雙手掄刀,劈頭就剁。嚇的瞧熱鬧之人往兩旁一閃,刀落下去,再找侯化泰,蹤跡不見。張寶任覺著身後一陣涼風,自己一縮脖頸,慌忙閃開,嚇得渾身是汗。這邊任鳳姣一看,連忙趕奔前往,恊力幫助。侯化泰在當中一站,張寶任擺刀分心就紮。侯化泰正不躲閃,見刀臨近,侯化泰一轉身,賊人這刀就紮空了,往前一探身,侯化泰手起刀落,張寶任死屍栽倒在地。任鳳姣掄刀照定侯化泰就剁。侯化泰拿眼盯住了,並不躲閃,見刀相隔且近,侯化泰乃是行俠作義之人,知道賊人剁這一刀是誆招,你要躲,他就變架勢,分心就刺;你要不躲,那刀就實拍拍的剁下來了。侯化泰等刀臨且近,自己順水推舟勢,竟將太平會總任鳳姣結果了性命。那邊賊兵大亂,蔡文增吩咐:「齊隊拿人,別放走了這個奸細!」只見侯化泰身形一晃,蹬著看勢鬧之人肩頭,躥在南房以上。蔡文增下了轎,再一展眼,就不見了。蔡文增點了點頭,說:「大清營能人果多,今天連殺了我兩員大將,在我眼皮之下,他竟自逃走。」吩咐手下之人:「急速將此人拿獲,不許漏網!」又派人把任鳳姣、張寶任兩個人的屍首裝殮起來,派人把靈棺送到他二人家去。
蔡文增來在這七寶鎮裡面,設擺座位。蔡文增落座,呂道明、梅峰及賊兵在兩旁站立。先把七寶鎮臨近十三村的花名冊打開一看,按帳點名,收了五十名童男、五十名童女。本家之人各把銀子領下去,童男、童女各用小轎搭回龍峒山去。蔡文增今日草草完事,坐亮轎,帶著馬步軍隊回山。方走至山口,忽見糧台之上火起,嚇的蔡文增亡魂皆冒,說:「這件事可不好了,必是大清營派人前來斷我的糧草,計毒莫過絕糧!」連忙催動人馬進山。到了白石樑,忽見山上小頭目李海跪倒轎前說:「報!山上火起,著了子字太豐倉。現在傳鑼救火,不知被何人所燒。」蔡文增一擺手,說:「知道了。」往西走了不遠,到了迎恩關,南北都是山,當中修了一道虎溪橋,高有二丈有餘,上安滾木礧石、灰瓶炮子,甚是兇險。當中一座關城,有兩桿「帥」字旗,上面有字:「改山河扶保真主,轉乾坤另整大清。」蔡文增進了關城,往西走了不遠,往北一拐,四面是山,當中一片空寬之地,方圓有三十里地,乃是他修下的一片教軍場。靠正東山邊是十二號倉廒,分「子、丑、寅、卯」十二字,裡面糧米堆積如山。這個太豐倉失火,蔡文增吩咐梅峰帶領兵丁救火,他也叫轎子站住,下瞭亮轎,站在山坡。只見眼前一人,衝定蔡文增一站,說:「蔡文增,你認得侯太爺麼?」蔡文增睜睛一看,正是追風仙猿侯化泰。蔡文增說:「好孽障,膽敢前來燒燬我的倉廒!今天你休走!」拉出寶劍,撲奔侯化泰而來。侯化泰見賊人多勢眾,不敢和他交手,一直撲奔迎恩關,跳牆出去。蔡文增也跟出去。
原來是侯化泰殺了張寶任、任鳳姣之後,知道龍峒山裡空虛,自己進了山口,打幽暗之處,爬山越嶺,進了這座迎恩關。到了子字太豐倉,見裡面糧草充裕,修的倉廒整齊,外面有些更夫、兵丁看守。他跳進倉廒,從百寶囊掏出引火之物,把正北倉房點著。少時間,烈燄騰空,金蛇亂竄,風借火勢,火借風威,少時之間,各處皆著。怎見得?有贊為證:南方本是離火,今朝降在人間。無情猛烈性炎炎,大廈宮室難站。滾滾紅光照地,忽忽地震火翻。猶如平地火燄山,立使人人忙亂。
四面更夫一看倉裡火起,慌忙拿出銅鑼來,鳴鑼聚眾。四外教匪的兵丁也都聽見,大家各擺兵刃前來救火。侯化泰早跳出倉外,在樹林之內躲藏。只聽鑼聲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