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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老趙聽見這個人說出了白菊花的下落,不覺歡喜非常,便與那人笑嘻嘻他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用隱瞞,我便是趙虎。」那人說:「你算了吧!你這是冤誰呢?你要是趙虎你早說出來了。」老趙說:「一見面,人心隔肚皮,我本是巧扮私行,出來私訪,訪的便是白菊花下落。如今我一見你,是個買賣人的樣兒,也是實心眼的人,我故此才把我的真情洩露。」那人哈哈一笑,說:「你是真正的趙四老爺,我可多有得罪。」趙爺說:「不知者不為罪。」那人復又深深的與趙虎行了一個禮,說:「恭喜四老爺,賀喜四老爺。既是你老人家到此,這裡也不是講話的所在,咱們到後邊,還有細話告訴你老人家。」趙虎連說:「使得使得。」一回腳「當」的一聲,便把黃磁罐打破,打狗桿折斷,搬著桌子,拿著板凳,拐過影壁來,有三間上房,把桌子放在屋中。趙虎一看,盡是三間空房,果然就像搬了家的樣子。那人拿著酒壺道:「我再取些酒來。」趙虎便在房中等著。不多一時,把酒拿來,放在桌上,那人道:「可惜你老人家初到此處就是一盅空酒,連些菜蔬也沒有,透著我太不恭敬了。」趙虎說:「只要我得著欽犯的下落,比你給我肉山酒海吃還強哪。你若不擇嫌,咱們哥倆得換帖。」那人說:「我焉敢高攀。」二人落座,把酒滿斟了兩杯,那人忽然站起身來說道:「我有幾個醃雞卵在那裡,可以下酒。」趙虎說:「不用了,我們兩個人說話罷。」那人一定要去取。趙虎的那性情,訪案得遇,自己一喜歡,哪裡還等那人取雞卵來。自己斟上,自斟自飲,吃了三杯,把第四杯斟上,就覺著暈暈忽忽的,也不知曉是什麼緣故,自覺著必然是餓了,怎麼頭暈,隨即站起來走一走,焉知曉剛一站起便覺天旋地移,房屋亂轉,身不由自主,「噗咚」一聲,便栽倒在地。那人從外面躥將進來,哈哈大笑,說:「就憑你這個渾人,也敢前來私訪,你沒打聽打聽小韓信張大連。慢說你這個渾小子,再比你高明一些的,也出不了大爺所料。」
列公,這人到底是誰?這人是南陽府東方亮的餘黨。原來白菊花盜取萬歲冠袍帶履便是他們兩個人一路前往。皆因白菊花把冠袍帶履交與東方亮,晏飛走的時節是不辭而別的。東方亮怕晏飛挑眼,便叫張大連追下白菊花來了。將到潞安山,便看見山上火光大作,自己便奔周龍家裡去了。他將到周龍門首,火判官正在門前瞧潞安山那火納悶。彼此相見,張大連說了他的來歷。少刻,家人回來,告訴潞安山的凶信。依著火判官要跑,小韓信把他攔住,直到初鼓之後,白菊花同著柳旺,上週龍家裡來了。是馮淵把他們追進小村,躥牆躍房,這一家跳在那一家,便跑了。直奔周龍家裡來,群賊相見,火判官一問他的來歷,晏飛便將始未根由一五一十,細說了一遍。大家用酒飯之時,白菊花說:「我們弟兄二人,還得速速的起身,不然怕再有官兵追至你這裡來。我姓晏的,連累一個朋友便是了,別再把哥哥連累在內。」周龍笑道:「賢弟此言差矣。古人結交,有為朋友生者,有為朋友死者。劣兄雖然不敢比古人,柳兄尚且把家舍田園俱都不要,何況我這一所破爛房屋,又非祖遺之物,又算得幾何?」張大連在旁說:「二位自己弟兄,何必這般太謙?」晏飛說:「倘若有連累兄長之處,實是小弟心中不安。」大家直飲到天色將明,也派人出外打聽,官兵並無一點來的動靜。張大連又說:「雖然官兵未往周家巷來,唯恐有人暗訪,待我出去,到我們空房子那裡去看看。倘有面生之人,我好盤問盤問。」大眾點頭。張大連走出來,到他空房子那裡,院中有兩個看房之人,忽聽外面叫街的乞丐,聲音詫異。張大連一出來,就認得是趙虎。皆因他同白菊花盜冠袍帶履時節,那日他在街上閒逛,遇見張龍、趙虎送白五太太至原籍,回都交差,張大連知道他是趙虎,如今見著,焉有不認得之理?誆進來,用他的假話誆趙虎的實話。然後就把他讓將進裡屋來,二次才用蒙汗藥酒,把他蒙將過去,把西屋裡兩個大漢,叫將過來,拿了一條口袋,把趙虎往內一裝,把口袋口子一紮,叫一個扛著走,一個看家。二人出了門首,直奔周龍家內而來。
到了裡面,進了廳房,晏飛問:「這是什麼?」張大連說:「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