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貪淫妖道術高強,殺敗雄師將士亡。
有日罪盈難遁脫,昭昭報應豈容藏。
且說馬俊回船,與兄弟暫別。轉回營中,喚白豹點兵數千,征伐飛鵝嶺萬壽寺。
再表土豪鄺鳳,懼馬俊兵到,將王姑解上飛鵝嶺。一日來到萬壽寺前,道人迎接。安置家眷,到方丈禪房,參見師尊。九龍真人叫聲:「賢徒少禮。」「弟子奉師命回鄉,拿有一個絕色女子,悅心王馬俊之妹,名喚馬鸞英。他不肯與弟子成親,又被渠將金簪刺傷弟子左目。曾聞他兄長起兵擒我。將賤婢送到師尊駕前,請旨定奪。」九龍真人一笑:「將他女子帶上來。」即把馬小姐帶到堂前。
妖道一看,心中大喜。王姑大怒:「爾是出家之人,將本王姑置身何處?快快送我回家兄之處,免動兵刀。」道人冷笑:「久聞你令兄大名,縱有雄兵百萬,吾無懼矣。勸爾小心伏侍於我,傳技爾法力,自有長春不老之方。」小姐大怒,連罵妖道不絕。道人一怒:「不識美愛,尚然抗拒。」命徒弟動手:「將他縛在石臺之上。看他如何,或有轉意未可料得。」鄺鳳預備出征器械。妖道直入石臺,要耍弄王姑。
小姐大驚,料難得脫。大歎一聲,用舌頭伸出,銀牙一咬。連聲喊苦,滿身鮮血,氣絕歸陰。道人近前一看,真真可惜,帶怒出三清殿前坐下,悶悶不樂。鄺鳳:「請問師尊,此事可成否?」真人說聲:「不消題起,賤婢咬舌身亡。」吩咐眾門徒:「將他屍首,抬出後山,放在高嶺,不許安葬。」眾門徒領命,拋出山腳,屍骸暴露,任他蠅蚋蛄嘬。
有一壯士姓馬名雄,行年四十。上山射雁為生,見有青年婦女,睡在山腳。左顧右盼,見他滿身鮮血,兩眼朝天。意欲將手向心窩一摸,以定他的生死:「……惟是他係婦人,古云:『男女授受不親。』用手一摸,恐失體統。」便將他左右掌心一看,見尚帶暖色,柔軟如綿。馬雄心中思想:「見死不救,是何人乎?待吾把他背在肩頭,帶回家中。調養他好,然後酌處。」
將到自己莊門,忽有道姑,口念阿彌陀,叫聲:「居士,此位是誰?」壯士說:「面無相識,見他被害之人,左右掌心,身中尚暖,必有還魂之日。」道姑慈悲,向前一觀:「爾是英雄烈士,可有妙藥搭救否?」馬雄道:「村落庸夫,焉有妙藥?萬望道姑,可有妙藥,救此殘生為是!」道姑說:「常有妙藥在身,得行方便。待吾一救。」取藥近前,放在牙關之內。仙丹進腹,小姐慢慢復甦。將身立起,掩住花容,向著道姑施禮,語音不正,用手指指。道姑開聲:「請問居士,爾有幾位兒女否?」馬雄道:「老拙命蹇全無,只有賤內一人。」道姑說:「居士何不收他為義女?待貧道到爾家中,大展慈悲,醫好他的舌頭,平復如舊,全愈之日,不枉爾我功勞。」馬雄歡喜,帶入門庭。姜氏迎接,細問根由。馬雄將此事一一說知。妻子聞言歡喜,迎接入內。慈悲穩身調治王姑,不表。
又表馬俊兵到飛鵝嶺,是晚扎住營頭,周圍困住。九龍真人聞報,命鄺鳳當先出敵。馬俊出兵,舉眼看見他面肉橫紋,眼生三角,真真狠惡,左目不明,便知仇人。便催馬向前說:「來者莫非鄺鳳賊麼?」鄺鳳道:「既識貧道之名,何須再問。爾莫不是馬俊麼?」「本藩是也。快把舍妹放出,免作刀頭之鬼!」鄺鳳冷笑:「早來兩日,兄妹相逢。為他不受吾師敬重。咬舌身亡。」
王爺大怒,用刀一劈。他把銅棍招架。兩兵混戰,戰有數十個回合,未分高低。馬俊自思:「奸賊武藝不如我,又恐有法寶在身。不若先下手為強。」祭起三合明珠寶劍,豪光掩眼。把鄺鳳一刀砍為兩段。九龍真人一見,催動一匹卷毛馬,上前大喝:「馬俊休逞英雄,傷吾門徒。爾報妹之冤,我報門徒之仇。」馬俊意欲起刀,白豹攔住,「待小弟殺賊,以顯頭功。」
九龍真人暗中一想:「我見他有豪光蓋眼,必有法寶在身。不若先下手罷。」祭起九龍棍一條,邪火滿天,烏雲遮日。可惜三千人馬,焦頭爛額,死者無數。白豹將軍亦在陣亡。馬俊幸有寶劍傍身,戴起飛天帽,駕起雲頭,直程飛往歸德城。取救而去。一路騰云:「嗟噫白豹將軍,少年英雄,為著舍妹而亡。此德銘感於心。」妖道得了許多營盤器械,見滿地屍首,命門徒總斂安葬,按下不表。
且表駙馬三人,在舟中論議:「未知哥哥勝敗,飛報未回,心內不安。」兄弟棄舟登岸,把船交回船主。結清船銀舟人多謝。三人步入登封,看見敗兵而回。三人聞說,即望飛鵝嶺而行。路途不熟,離城數十里,見一所大山頭。駙馬說:「二位恩公。」二將答聲:「何事?」「到此山林腳下,路開數條,未知那條路,去得登封否?天色將晚,坐在山腳之下。待有鄉人問個明白,然後起行。」二將說道:「前無旅店,何處安身是好?未食晚膳,肚近饑餓。山腳坐下,恐被虎豹之驚。」駙馬說道:「兄弟之情,非同小可。慢道饑餓,縱死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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