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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赤絲繫足豈虛言,佳偶天成宿緣先。
今日王家蛟龍貴,他年建績表凌煙。
且說上大夫柳眉,奉旨提兵,前往征伐丹鳳山。回歸衙第,命家人帶書回鄉,說道:「路遇公子,喚他即轉歸家。不可到京,恐生別事。」擇定黃道吉辰,進教場提兵點將。大小佐領,一齊俟候。旌旗招動,劍戟輝煌。滿朝文武相送登程。柳眉對三法司刑部郝雲龍說道:「賢弟,我聞家人來說,小兒不日進京,恐父子來往不遇。愚兄相托,但小兒到你衙門,不可留他在京住紮,即著他回家,免被奸人多端暗害。」刑部道:「大哥放心,此去必定馬到成功。令郎一到,自有弟料理,無庸繫念。」於是祭旗興師,畫角齊鳴,大兵浩浩蕩蕩望丹鳳山進發,不表。
單表柳絮在家,拜別賈氏母親登程,母親吩咐路上小心。主僕二人,曉行夜宿,不覺到了京城。見衙門冷落,守門人役只存三兩,心中不樂。命家人一問,家人回報出兵之事,一一稟明。公子大驚,即到刑部相探。郝聯一聞,出衙迎接,見柳絮大喜:「請二哥下馬入內聚談。」柳絮進入衙內坐下,奉茶。茶畢:「請問哥哥,近日令堂、伯母納福否?」柳絮道:「托弟洪福,愚兄有候尊叔金安。」郝聯說:「幸蒙大眷,請哥哥進內。」
柳絮見刑部坐在偏廳,施禮下拜:「叔父大人在上,愚姪柳絮拜見。」刑部道:「賢姪請起,受盡風霜,免行大禮。請問賢姪路上,可曾得遇令尊書信否?」公子說:「未曾得觀。請問叔父,家君提兵,征伐何處?」刑部道:「出征荊州丹鳳山響馬。」柳絮說:「滿朝文武不帶兵征伐,反用文員掛帥,恐文官不諳武事,有誤國家大事。姪甚欠解,請道其詳。」「賢姪有所不知,你令尊與奸相屈忠成有隙,巧言鼓惑聖聰,說你父六韜三略,兵機莫測,是以帶兵一萬。天子准奏,命他為帥,即日祭旗登程。愚叔奉送,令尊有言囑咐:『但見你面,叮嚀早日回鄉,不可在京都,恐受奸臣暗局。』賢姪明日回鄉為是。」柳絮道:「叔父吩咐,理該從命。只為家君出敵,未聞勝敗,心甚不安。在京都打聽捷音,然後回鄉未遲。」刑部說道:「賢姪為子之道,亦難執拗。但在京雖好,不可外出閒遊。若被奸臣遇見,頓起暗害之心,豈不是明槍容易躲,暗箭實難防。」二人拜別刑部,轉入後堂。講文論武,非止一日,不表。
且說武帝見公主及笄,在宮幃與金氏皇后商議,欲尋招贅。難覓賢能,不若高搭彩樓拋球擇婿,以待姻緣。君後議定。見至九月初一日,是日天子臨朝,君臣酌議:「眾卿,朕女獨陽公主,未曾擇配。欲高搭彩樓,在於教場處所,招贅駙馬。眾卿意下如何?」文武齊聲奏道:「聖意不差。」天子傳旨,命人高搭彩樓,擇定重陽吉日,午時招駙馬。驚動滿城文武、侯子伯孫、軍民人等,遠近皆傳。刑部家人回報彩樓之事,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郝聯大喜,請二哥到來,與弟同行一看。柳絮不允:「賢弟有聽不知,愚兄有不孝之名,理該回鄉遵於父命。實見親往提兵,勝敗未分,心有隱憂,焉得歡閒,去看招親事體?正是半點功名休我份,富貴場中讓別人。賢弟恕兄有失陪之罪。」郝聯說道:「二哥差矣,我見兄長人才出眾,相貌超群,不落千萬人之下。與兄走一遭,但得繡球,身在朝廷,官為貴客。那時除奸削佞,何為不美乎!」柳絮道:「此話枉言。」自思:「若待不去,有逆賢弟之意;若去,終惹生事端,而叔父見怪,則啞口無言答也。」郝聯道:「兄長此去,小心在意,料無防礙。」
是日,兄弟二人,一到教場,看見擠擠擁擁,人如山積。柳絮道:「賢弟,你看人人如龍似虎,用力逞威。遠遠站立觀盼,誰人有福,得列東牀駙馬。不可與人爭力,免受艱辛。」郝聯道:「二哥差矣。遠遠站立觀望,倘公主看見二哥堂堂一表,把繡球招你,被人搶去,豈不可惜?到底向前為是。倘兄無力,待弟當先,兄行在後。今近樓前,豈不美哉。」柳絮道:「你自向前,愚兄遵命。」郝聯一力向前擠擁,柳絮低頭掩面。
忽聞兵丁大喝:「眾人肅靜,公主駕到。」有四十名御林軍當先,公主在後,侍女二十名。公主下香車,走上樓來,焚香稟告天地:「奴係劉氏獨陽,奉父皇之命,設搭彩樓,拋球招親。請到月老冰人,你掌人間姻緣份,卻能知過去未來,有福便招才貌子,無緣結著蠢粗人。」話畢,把繡球一舉,各人躋踴,大驚小叫。御林軍大喝:「眾人肅靜!看公主眼力,若拾得到繡球,便是駙馬爺爺。若恃強凌弱,搶奪繡球,便欺君罔上。恐體罪及滿門,各人肅靜。」
公主舉眼一觀,見人山人海,微展桃唇。暗道:「為奴一人,引得許多皇親國戚,四方買賣。你看人人雖係衣冠齊整,不似朝廷梁棟。」把眼看見柳絮公子,心中大喜:「看他衣冠不是華美,獨係面如冠玉,眉清目秀,齒白唇紅,後必為朝廷柱石。」將繡球一丟,落在柳絮之手。各人上前欲搶,郝聯並御林軍喝散眾人住手,遂辭別柳絮,即轉回家中,報稟父親知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