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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
極品隨朝,誰是倪官保。萬貫纏腰,誰是桃三老。富貴不堅牢,達人須自晚。蘭惠逢蒿。看來都是草。
鸞凰鴟鴞,看來都是鳥。北邙路兒人怎逃,及早尋歡笑。痛飲百萬觴,大喝三千套。
話說李雷吩咐把瑞兒拿來,有家人到後面將瑞兒從被窩裡提起,一直來至書房。李雷便問道:「瑞兒,可曾看銅頭太歲進房幾次?」端兒也不知頭腦,哪裡曉得此事?邵青叫聲:「大老爺,不上炮烙,如何肯招?」李雷吩咐剝去衣服。一聲答應,登時剝得乾乾淨淨,將炮烙鐵柱往瑞兒身上一烙,烙得流漿大泡。李雷道:「你招也不招麼!」瑞兒此刻燙得十分疼痛,叫一聲:「大老爺,並沒有看見高公子進內!」李雷見他不招,吩咐再烙。只見天井內一個紫電,嘩郎一個大炸雷,下了些雹子。二賊嚇得魂不付體,倒跌塵埃,吩咐不用烙了。眾人將瑞兒抬進房中,火毒攻心,又絕了一命。回稟了李雷。李雷吩咐人到後邊將雲娘屍首,同浦媽瑞兒一同抬下火牢焚化。家人奉命來到樓上,屍首全無。四下觀看,只見正梁椽子打下兩根,屋上一個大洞,連忙跑回報知李雷。李雷吃了一驚。你道雲娘屍首何處而去?乃是方才雷神擊去救活,自有安身之處,後來自有交待。
且說李雷心中納悶,走至後面,來至堂樓。早有丫環回道:「大太太不在樓上,到觀音庵還願去了。」「什麼時候去的?」丫環說:「大早抬轎走後門去的。」李雷聽說,跑出書廳,叫聲:「老邵呀!不好了,我家裡弄出大陋兒來了。」邵青問道:「大老爺,什麼事這等慌張?」李雷說了一遍,即刻吩咐打轎備馬伺候,傳齊了四樓教習,到觀音庵找大太太。遲不待慢,即刻上轎出府門,帶領教習早到觀音庵山門,下了轎走進天井,只見一乘大轎是自家的,有八個轎夫坐在一處。李雷吩咐把八人捆住,口內用稻草塞住,摜在地下。李雷走進腰門,這佛婆揣了一碗麻油捧到廚房,聽後面腳步子響,回頭一看見了李雷,轉身叫聲:「大老爺...」未曾喊完,早有人將他捆住,用絲綿塞住口。李雷上大殿遊玩一遍,並無一人。吩咐跟隨人退去,自己悄悄又往後行,只見兩個尼僧在那裡備齋飯,等候麻油弄菜。李雷一見,也吩咐捆了。李雷又奔後面雲房而來。這且不言。
且說李雷妻子陸氏奶奶良心向善,見李雷行此歹事,屢次勸李雷不依,反倒生惱。陸氏就搬到一座後樓上,終日看經念佛,供了觀音大士。那夜聽得有強盜殺來,他求告大士暗中護佑他,一夜無恙。所以今日清晨了此心念,到了庵內拜了佛像,尼僧留齋,到後面閒遊。聽得雲房有人歎氣,推門而進,見了林孔昭,一個口稱恩嫂,一個口稱恩叔,各訴苦情。二人頂禮相還。不想李雷在門外竊聽得二人言語,即將推門走進。只見他妻子和一個囚犯跪在一堆講話,再仔細一見,原來是林孔昭。大喝一聲:「好大膽淫婦姦夫!你二人約會在觀音庵內。」二人回頭一看,只嚇得高山失足,大海崩舟,不能言語,倒在地下。李雷氣衝衝走出房門外,將門鎖上,到外面吩咐取了馬紮子,山門外坐下,著四樓教習快騎牲口回去取引火應用之物,與我發到觀音庵來。四人答應,飛奔家內,將此事對張三說了,頃刻來到柴房,著人挑了四五十擔乾柴,取了硫黃燄硝,一齊趕到觀音庵門首。李雷吩咐把乾柴庵前庵後庵左庵右四面堆積,把引火之物引著了火,煙迷霧漫,對面不見人。四個教習回頭稟過了李雷,李雷又吩咐東南西北不許放走一人,有人逃走代我推下火中。此時風趁火勢,火仗風威,滔滔燒著。林相公與陸氏大娘在雲房內,只見紅光滔天,林爺說聲「不好了,恩嫂快走。」連忙來開門,誰知道鎖不能開,說著火勢已燒著房屋。林孔昭十分著急,跳上桌台,將風窗扭斷,跳出天井。只見火勢一緊,將雲房壓倒。林孔昭跌腳說「恩嫂,罷了!」言還未了,將身子一突,踩在石板上。石板一起,林相公跌將下去。底下乃是一個地窖子,所以得了性命。
一刻之內,陸氏火焚屋內,庵內二位尼僧一個佛婆並八個轎夫,盡皆燒死。把一座觀音庵化得乾乾淨淨。李雷著人前後一看,並無一個活的,李雷心中歡喜,早有溧水縣知縣藍橋,同千總代領兵卒前來救火,抬著水具,取著柳斗,一齊趕奔前來。見了李雷說:「卑職等特來救火。」李雷說:「二位老父師,你不要救火。火是我放的。」知縣道:「大老爺不是取笑?怎麼是大老爺放的?」李雷道:「果真的。只因庵內二尼僧十分不好,貪淫無度,故此我才放火焚化。」二位老爺聽得此言,吩咐抬了水具,仍回衙門不提。李雷看見火勢將微,叫人將餘火澆滅。帶領眾人回轉府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