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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曰:
歸來重整舊生涯,瀟灑柴桑處士家,茅屋不在高和大,愛清閒,那在奢華。
紙糊窗白木榻,裁幾支得意花,掛一幅單條畫。悶來時,自燒香,命童子烹茶。
話說張三太爺同了母親妻子,一路來到李府,進了大門福祠前下轎,內裡有人將他婆媳引進他的住宅,張三一看,收拾得齊整,一切傢伙俱是檀梨,燈高滿堂。張三進內,就有合府人等,並四樓教習頭,都來道喜。是晚燈燭輝煌,大排喜筵,飲至更深方散。各自安寢。次日,張三大早起來,進了南書房,見過李雷,便來到福祠前一坐,當看大門總管。好似:泥粉裝成肉土地,檀木雕就活金剛。那張三坐下不大緊,早把東宅土地一嚇,連忙搬到霍家去了。
且說家人們進內回話,說:「山東送禮的家人,因犬被張三太爺撕開,難以回話。請大老爺示下。」李雷吩咐寫了回書,著他進來吩咐一番,來人回轉山東不提。
且言張三自從進來看守門,無事陪李大麻子談講談講。那一日,李雷正在南書院閒坐,自聽得一幫鑼聲震耳,問甚事鳴金,家人上前打了個千兒,說:「啟上大老爺,是關帝廟有人做解。」李雷道:「老邵呀,甚麼叫做做解?」邵青道:「就是跑馬賣解,大老爺未曾瞧過?」李雷道:「我大老爺未曾看過。」邵青問:「是男是女?」回說:「有男人,一婦一女。」「可騷麼?」說:「小的方才看見,人品有八九分姿色,北邊人,就是皮毛微黑些。」李雷道:「老邵呀,我欲看,叫他家來做解看看。」即便差人叫做解的進來。家人答應,前往關帝廟而去。
且說做解的乃是弟兄二人,姓班。老大叫班青,老二叫班洪。自從山東奉了二位大王之命,來此江南訪李雷的惡處,帶了妻妹,正在關帝廟做解。有幾個刮伙替他收湊錢文。又到外邊重做,忽見眾人說「李府爺們來了」,眾人閃開,只見走進二人來說:「做解的在哪裡?」眾人回道:「在這裡。」二人開言道:「做解的,你初到這裡,不知道規矩。為何先不到李府老爺府中做解,遞個手本,見大老爺請安?爾等便擅自在此鬥錢爺們?大老爺傳你做解。」班氏弟兄聞此言。心中不由動氣,大喝一聲:「唉!我做解的沒有奉承過人,偏不到李府裡去。」二人說:「你們不肯去,待我們回過大老爺,叫四樓教習來將你們抬進府中,推下火牢,看你們去不去!」弟兄聽言,心中暗想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且進惡人的龜牢再議。二人主意已定,即刻收拾把子,兄妹夫妻跟定兩個家人,奔李府而來。後面跟隨有百十多人,一聲喊「我們到李府去看做解」。來自李府門首,只見裡邊人說:「做解的,大老爺吩咐,不用進大門,走城腳跟進花園門。」做解眾人聞聽,一齊奔城腳跟而走。
且說內中有二位公子,姓聞。弟兄二人奉母親之命,去赴文會家。住在南門,父親聞大人去世,只有老母在堂。誰知遇著內中有幾個地棍,見他生得品格美貌,大家一擁一擠,將他擠進李府花園。二位公子此一進去,真個好似:龍潭虎穴差多少,地網天羅勝幾分。且說二位公子擠進後園,見園中景致,便去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