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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石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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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獵車被那大鳥抓住,張開大嘴,要啄下來,四人慌忙對準了嘴中放槍。正在危急之間,卻被一個童子,一槍打在那鳥的眼睛上,復又叫一聲,把腳瓜一松展翅飛去。

那獵車登時蕩漾不定,老少年連忙去把住了舵,雖然定了,卻是全車欹側。走到前面看那平准機,原來方纔被鳥抓住時,震動的歪了,連忙設法扶正,方纔復平。寶玉道:「受了這個大驚嚇,費了七八百槍彈,仍舊被他逃了,未免太不值得,我們還得趕上他。」老少年看看定南針時,車已向了北了。因說道:「被他抓的方向也改了,好利害呀。幸得一切機輪都在下層,未曾圓壞。」抬頭看那鳥時,仍是向南飛去,於是拔轉車頭,向前直追。那鳥愈飛愈高,這裡車也升高了去追。相離四五里,追了一夜,直至天亮,卻還未曾追及。太陽出了多時,看看司時器,只得醜正二刻,寶玉道:「可見得升高了。」這時候已經見了太陽,老少年去看看高低表時,已在三千八百尺之上了。兩個童子已睡去。兩人略為吃了些點心,仍舊出來觀望。

寶玉忽然想起一事道:「我們雖然打倒了他,這個車子也裝他不下,我們不要白費了事。」老少年道:「打著了他再說,總有法子好想的。」說罷,把車開快了,往前趕去。趕到辰初時候,看看近了,此時兩個童子已經起來,眾人又復拿槍在手。寶玉道:「這回我們不要白費了槍彈。他羽毛豐滿,而且又厚又滑,打到他毛上是不中用的。只揀他的指瓜打去,才對呢。」老少年道:「此話有理,我們只打他的指瓜罷。」說罷,放了一槍,接著寶玉及兩個童子也各人放了一槍,都打著了。那大鳥負痛奮翼,飛的又遠了。寶玉戴了助明鏡去看,只見那大鳥的腳瓜,果然流出血來。老少年又開足了速機,又趕了一個時辰,看看趕上,寶玉道:「這回要另外設法纔好,不要又白打著了。」說罷,到房裡去翻檢,翻了一會,翻出一個小小匣子來,匣外鑄著「獵網」兩個字。打開一看,只見白光耀目;匣蓋裡面,貼了一張白紙,上寫著:「此白金絲獵網,縱橫一百尺。」看那網時,那白金絲細才如發。便遞給老少年看,老少年笑道:「有了,我們打倒了那鳥,就把這網載了他,掛在車上,又不占地方,豈不是好?」寶玉道:「我倒是要翻檢,看有什麼能這大鳥的東西,不料翻出這個來。」說罷,又去翻檢,只聽得老少年說道:「有了,有了。」寶玉忙看時,是一個小小玻璃瓶,上面貼了一張紙,寫著『不仁」兩個字,一面另有一張紙,寫著:「凡遇惡怪難制之物,以此不仁,藥敷槍彈尖上。發彈既中,物即中毒死;不中,宜覓回此彈,免害他人」三十八個小寫。寶玉笑道:「說不得不仁,也要做一次的了。但是他注明白,打不中要尋回這彈。萬一當真不中,豈不又要費事。」老少年道:「不要緊,我們趕近了再打,並肛只打他的腳脛,不要打他的瓜,大易打得多了。」說罷,取出彈子四個,都敷上了藥,又切囑兩個童子,小心注意。當下趕的越近了,相隔不過十余丈。各人擎槍,覷了準頭,一齊放去,喜得都打著了。只可惜這一打著,那大鳥怪叫了兩聲,飛的愈快,向前飛竄。老少年看的目定口呆道:「可惜敷藥的彈少了,不然連發幾槍,只怕好些。」

此時己是午正,大家吃了飯,又出來看那鳥時,他初著彈的時候,飛得快些,此時卻又如常了。只覺得天氣驟熱起來。看看趕到晚上,仍然趕不到。老少年便同寶玉約定,兩個人輪著睡覺,必要追及這個畜生,方纔罷手。寶玉依言。

趕到次日,天氣更是熱的了不得,只穿了一層單衣,還是還是熱的汗出如雨。到了晚上,越熱的氣也喘不出來。趕到了第三天酉牌時分,只見那大鳥在前面慢慢的低下去了,這裡也把車按低了趕去。看看至近,只見他忽的一下,斂了雙翅,翻了一個跟頭,倒栽蔥的直跌下去。老少年大喜,忙把車子按下。及至到地一看,卻是茫茫的一片沙漠,四面無涯,吃驚道:「到了什麼方了?」抬頭看那大鳥,卻落在一里之外,還在那裡撲騰,把那沙土扇漫天撒地。寶玉道:「想是毒發了。我們且等他死了,再過去收拾他罷。」於是,解衣乘涼。直到了子刻,那大鳥方纔騰撲定了。老少年在房裡檢出了一本世界地圖,抬頭看看星鬥,又對了指南針,定了那月亮出來的方位,不覺吃驚道:「我們跑到非洲來了。這是世界著名的大沙漠,倒要小心野人。」寶玉道:「我們槍上都裝的現作彈子,這倒不必慮他。只是這個大傢伙,怎樣處置呢?」老少年道:「這個只得等到天亮再商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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