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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雙龍之北最大的島曰屏風島。其四面沙洲島嶼,大者有無煙、烏風、廣溟、烏沙、杓子、飛鴉、元光、漠滇等,其小者不可勝數。所食無菜蔬五穀,惟逐獸擒魚。所衣無錦葛絲麻,惟魚皮獸革。工用五兵,蔑顧法度。尚膂力而棄禮義,重橫矮而賤直長。凡見貨貝必得而後已,雖父子兄弟,未嘗相讓。
結筏刳船,四出邀截,雖死不悔。遇有折肢傷體,至親亦莫矜恤,視同路人,為浮山最壞之地。所以各國有作姦犯科者,皆竄於此,世代相沿,習以為常。先時來者稀少,不能為患,久則戶口繁盛,強壯眾多,漸事樹藝。自柏彪以後,浮石莊、畢、牛、包,浮金郎子、鍾、羅各黨接踵不絕。凡犯十惡之徒,又俱潛逃躲避於此而為之用。若是各處為政者早慮眾惡成群,而分散安置,也不致大受其害。皆因未籌於機先,所以此國犯法之徒竄來,彼國犯法之徒亦竄來;此犯竄來北沙,彼犯也約往北沙。眾惡相濟,結黨同心,引誘士人,得堪勝兵者二十餘萬。
也是該當有事,屏風島四面大小各島嶼漸漸連成一片,南北數百餘里,東西二千餘里。南邊又有天生石埂,如長蛇般護於外面,形勢險峻,端的非凡。其間為之首者,浮金威敵侯柏彪、浮石滋榮關鎮將牛市之子牛達。柏彪自竄到後,其黨羽萬勝等使白額虎之弟白面虎,將柏彪家私陸續搬運交還。柏彪以之滾剝厚利,延接武勇,招納流亡,有廉能、賀德、苟新、施懷、郎費等,及郎滸之子郎勝祖、宋任之子宋仁、管匈之子管靖、顧嗣之子顧垂、包靖之子包瓊,俱依傍為生。莊無為、畢志又相附和,黨羽眾多,士卒壯銳,共推柏彪為首,氣象規模儼然大國。牛達居於無煙島,勇而且譎,藐視眾人,奈貧而無資。惟交接得錢猛之子錢如山、安大壯之子安得勝、羅多材之姪羅繼和羅括、鍾受祿之子鍾圖泰、包赤心之子包慕光等亡命少壯,及土人哈氏七雄、佟家五虎,並麻賴番巴巴郎葉習戚土等各姓強梁,亦有眾數萬。及千秋節後,復有衛國之子衛斯、文行優之子文三畏、閻思廣之子閻觀射、錢世達之子錢萬壟石可信之子石中、許成仁之子許爽、胡爾仁之子胡益、陳德言之子陳英杰,並余大忠等二等箋上楊充、雷善、蔣升、金布、蕭宏、連登、查清、龔得位、逢滿、方在午、石樓、石岑、山峻、高鳳、高郎、子書、凌青霄、凌青漢等,俱係牛達少時相知。牛達竄到島後,諸人時常饋送往還,並邀約來島相敘。其中陳英杰、石中、衛斯尤其狡猾,牛達結為死交。垂涎柏彪富庶,常欲圖之。因其兵多糧足而未得其便。
迨石中等到,衛斯係郎費的表弟,前去拜望,得知苟新、郎費疾白面虎之驕,與畢志、莊無為謀欲去之而不能。衛斯歸求告牛達,乃召苟新等聚飲。席間言白面虎驕傲輕人以探之,畢志道:「如果才足壓眾,也還氣得他過。」苟新道:「豈但墨水全無,連強弓也不能開,算什麼漢子!怎怪郎將軍欲甘心於彼,緣力量單弱而忍耐耳!」牛達道:「四公如有所委,姓牛的無不竭蹷!」苟新、郎費齊道:「牛將軍真的麼!」牛達舉杯灌他,道:「誑言者如此酒!」苟新、郎費出位稱謝,莊、畢慫慂諛贊。牛達道:「須等有便,方能效勞。」郎費道:「後日柏夫人息氏八十大壽,勢必開筵,待席散後掩而擒之。」莊、畢道:「以其家資五分分散眾人,五分存公濟用,豈猶有不遵者?」牛達道:「所謀盡善,小將至期托事先歸,整眾待宴畢而往。四公須要勸其暢飲。」畢志道:「小將同莊大夫勸飲,苟、郎二將軍留心接應。」牛達喜道:「如此更妙。」當日各散。
第三日,牛達送過壽禮,復往拜賀,柏彪率幼子柏璜陪宴。
片時,莊無為、畢志又到,開懷暢飲。牛達起身說:「早晨猶有俗務未及分撥,暫時告別,少刻便來奉陪。」柏彪拉住道:「有何不可委辦之事,必須親去?」牛達道:「昨日,金蓮島石猶,專札邀往彼處與童據仁面議興兵復仇,回書巳經寫就,須親交來將,當面叮囑,開發動身。」畢志道:「這係必須自去的,但不可爽約,我等在此守候?」牛達道:「豈有此理!百里之遙,上馬片時就到了,焉敢失信!」柏彪送去,回席復陪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