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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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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雙尾蠆著丸倒下,未大損傷,如飛滾起,跨馬加鞭。子郵又指道:「著!」只見那騎長嘶,將前蹄揚豎,後股漸坐。雙尾蠆慌跳下地,拾刀迎回。子郵微笑指道:「著!」雙尾蠆棄刀仰後跌倒,雙手抱頭亂滾,喊道:「痛殺我也!」子郵向前解下他的束腰縧,將手足背綁捆紮提回。行過里餘,見監斬官等追到,金湯亦帶馬前來。子郵令將雙尾蠆綁於騎上,同回進行復命。

浮金主臨軒親審,雙層蠆已係半死,令用返魂湯貫入喉中,有頃甦醒,喊道:「痛殺我也!」手足掙舒,腰縧斷落,俯伏丹墀,面上涓涓滴血。浮金主問道:「爾去了,如何又遭搶回?」雙尾蠆奏道:「犯臣自知罪不容恕,然皆為小人所惑誘,欲行掙脫自新,以報主上。不知韓速用何暗器飛丸,先折犯臣二齒,不勝其痛,墜落騎下,情知萬無好處,拚命跨上逃遁。

韓速又傷坐騎,犯臣只得持刀復與爭命,未曾交手,飛丸又中目眶,痛極暈倒,如何擒回,實不得知。懇主上赦犯臣自新,勿信異類,以損牙爪。」滿朝文武齊聲代奏道:「柏橫言亦近理,況諸案件,皆家人柏可之罪,願主上法外施恩。」浮金主持疑,相國奏道:「不可!諸案或有家人,然庇護縱容以至於此,是誰之罪?而強奪民女案件,又將家人推諉耶!況現在殺傷多兵乎!凡牙爪之士而不忠貞,則同異類;遐方之人而能勤謹,則是股肱。願吾主勿疑,仍令韓速監斬。」浮金主准奏,令韓速押入法常雙尾蠆問柏可道:「今日安在?」柏可答道:「大爺若無差辦事件,小的何至於此!」劊子手跪稟開刀,二人大慟,頭滾落地,慟聲淚珠猶未絕息。

子郵繳命,浮金主加為冠軍將軍,賜官房為第。子郵謝恩出朝。第二日,往闔城文武門前投刺拜候,再謝恩相國。次日燭相國退朝,即來答拜,問些中華禮樂文章,至晚方歸。闔城文武,數日無一人回刺,子郵也不以為然。金湯憤惱,罵道:「這群畜生,往還的禮數盡失,卻莫非遭瘟,都病倒了!」子郵叱喝始止。楊善道:「昨日傳說,文武俱為雙尾蠆,猶議拜本,請比試哩!」子郵只作不聞。

果然值殿將軍康珊奉命,命冠軍往西教場伺候。子郵遵命到教場來,只見軍馬排得齊齊整整,果然盔甲鮮明,器械犀利。子郵寬衣大袖,直到將臺下站祝上面坐著三人,中間係燭相國,兩旁的卻不認得。相國令「請」,子郵隨旗上臺打恭。相國下位迎接說道:「闔朝武將因慕冠軍英勇蓋世,奏明求教。吾等奉命監察。」子郵答道:「君命謹遵。但彼此皆屬同氣,豈可以兵刃相殘!願求不傷損的試法。」相國道:「甚善。」回顧二人道:「比試而不相傷,莫於挽強舁重,今正以此為準罷!」那二人起身答道:「是。」中軍官走到臺邊傳諭諸將,又令將一百二十斤、二百四十斤、三百六十斤三樣石塊疊壘起來。

諸將交頭接耳。內有數人,夙以力聞者出隊,異起離地盈尺;又有異而動步者,有能行三五步者;惟有驍騎尉白額虎舁起,行有十五六步,蹲身放下,氣不喘,臉不紅,滿場稱贊。

公正官傳冠軍舁石,子郵道:「再請挽強。」諸將又議。有十餘人,素以善射稱者出隊,到器械架上取樣弓,拽得滿員;復建錦標於八十步外,換次而射,多有中的者。子郵取中一張犀角弓,正欲拽試,忽聞空際雕鳴,立刻取下三支,用左臂拉開,審得親切,接連發去,呼道:「著!」只見空際只鵰盤旋墜下,卻是射穿左右翼中心,三處均平之不參差,此係韓家一字射法。滿場稱妙,諸將喪氣。

有都尉名喚錢銳,向前道:「諸人皆得睹冠軍射法精妙,更欲得觀神勇舁法。」子郵答道:「射乃偶然而中,舁重則非所習,甘拜下風。」中軍官道:「冠軍即無力量,無論幾個,俱須一舁,相國大夫方能復命。」子郵道:「是。」撩衣向前,雙手端著三堆離身,復隻手橫托,行到臺邊,約四十餘步,仍雙手捧著放下,聲色不動。臺上臺下,人俱大驚。相國傳問道:「眾將官可猶有試法?」將士齊答道:「相國保舉不謬,小將等懼心服矣!」相國同那二人下臺,帶子郵回朝復命。浮金主大喜,加為冠軍侯,再差往延虛州盤查倉庫。子郵領命,力辭侯爵。浮金主不許,相國勸受,子郵乃謝恩出朝。

卻說延虛州大夫,姓杞名圖佳,雖為中大夫之職,管延虛州事,為人清潔簡重,凡積習陋規,毫忽不受;遇事執理論情,亦無饋送權要,所以好處並無上司稱讓,倒反說作壞事。他官壞事播揚,不係杞大夫的,也往他身上推。因此,浮金主聞知動怒,差冠軍侯前往按驗。

當下冠軍回寓,換衣帽,令楊善為御,往延虛州迸發。經過白駒峽、慤悅山、白古渡、竹馬嶺、大椿集,始到州境。沿途只聞稱功頌德,並無怨聲詛語。但見田疇茂盛,機杼相聞,想道:「怪哉!如此循良,而以貪酷加之,何顛倒是非乃爾!其中定有他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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