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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幾番辛苦為誰勞,錯認妖姿當翠蛾。 九轉靈丹施妙用,依然琴瑟共諧和。
話說小青那日在屏風後張見漢文被眾人拿扯出門,慌忙走進裏面報與白氏知道。白氏大驚,隨即掐指壹算,叫聲:“不好!官人災難又到了。小青,又是我們害了他。官人此去壹定說出寶器是我與他的,官府必然會來拿我們,妳快去打聽則個。”小青應諾,即駕雲來到府前,看見差人出府來拿,急轉回來。叫聲:“娘娘,果然差人要到了,快些設法要緊。”白氏道:“我方寸已亂,無可設策,妳將銀兩細軟收拾,暫避他們便了。”小青領命,進內收拾明白。
這裏軍壯到門,打將進來,二妖用了隱身法,同出門去了。軍壯入門,各處搜尋,俱撲個空,踏無人影,就將店內陶仁鎖掛帶回府來。到堂上跪下稟道:“小的們奉爺的鈞命,去拿白氏、小青二人,家裏各處搜獲,並無蹤跡,小的無奈,帶他店內壹人來復命。”陳爺令帶進來,軍壯領命,將陶仁帶到丹墀跪下。陳爺問道:“妳叫甚麽名字?是許家何人?可曉得白氏與小青逃走何方?”陶仁叩頭道:“老爺,小的名喚陶仁,在許家店中相幫,小的只是料理店內,不知裏面的事,白氏與小青怎樣逃走,小人並不知情,求爺爺詳察。”陳爺道:“他們乃是妖怪,用法遁走,諒妳怎能知道,這也難怪妳的。本府如今放妳回去,安頓生理去罷。”陶仁叩謝出府去了。
陳爺退堂來到花廳坐定,想道:這四件寶器,決是此妖盜來的,漢文被他所述,受累至此。我今若照律定罪,他性命難保,念他前日有救夫人之功,且系被妖所累,從輕發落,救他便了。
明日,陳爺升堂,監中取出漢文,令他近前說道:“汝被妖所害,受此重罪。本府差人去拿,妖已遠颺。律載:偷盜王府寶器,罪應擬斬。本府念妳前日救病之功,憐妳被妖所累之慘,從輕擬徒,免妳刺字,發配鎮江。”漢文慌忙跪下,泣道:“深感老爺大恩,小人沒齒不忘!”陳爺即點二名解役,領命押解,取出白銀二十兩贈為路費。另辦文書申覆梁王,代他申明被妖受累緣由,出脫重罪。漢文不勝感激。長解領了文,帶漢文出府,陳爺退堂入去不題。正是:
城門偶失火,災殃及池魚。
漢文同解役出得府來,吳員外早已在府前等待,看見他們出來,員外向前挽了漢文同解役到他家裏。叫聲:“賢侄,老漢當初不知他是妖精,勸妳認他成親,以致今日受此冤情,這都是老漢害妳。”漢文道:“恩人說哪裏話,只是侄命裏招妖,該受此禍,怎敢錯怪恩人。”員外問道:“今配發何處哩?”漢文道:“配鎮江府。”員外笑道:“賢侄不須憂煩,鎮江我有個表侄在彼,姓徐名乾,青年豪富,而且衙門相熟,常有書信往來。我今修書壹封付妳帶去,托他照應,包管妳不致受苦。”漢文謝道:“深荷員外始終成全大恩,小侄不知將何以報。”員外道:“說甚麽!”遂即寫書封好交與漢文,又取銀十兩送作路費,另送解役二人四兩,囑他路上照顧。漢文萬分感激,收拾停當,拜辭員外,隨同解役起身出城,望鎮江府而來。壹路上過了許多(又鳥)棲茅店月,人跡板橋箱,非止壹日,到了鎮江。解役安頓行李,到府投文,知府接了文書,將漢文發在芙蓉馹當差,解役領了批回,回蘇州去了。
這漢文到了芙蓉馹,參見馹丞,送些意思,馹丞得了分上,心下歡喜,便不十分拘管難為他。壹日,漢文問馹內的人道:“妳們這裏有個徐員外麽?”那人道:“可是那個少年家諱‘乾’的麽?”漢文道:“正是。”那人道:“妳問他作甚?”漢文道:“他蘇州有個親戚,寄我壹封書要與他。”那人道:“他家在東門柳葉街上,那間朝南坐北靠墻朱漆伯大門就是他的家裏。”漢文叫聲“領教”,遂即袖書出門,問到柳葉街,果見朝南坐北壹間朱紅大昔,諒必是了。遂上前叩門叫道:“這裏可是徐員外府上麽?”只見壹個老兒開門出來,應道:“正是。妳是何人?要尋員外貴幹?”漢文道:“因蘇州吳員外有書要與妳家員外,托我帶寄。”說罷,遂即將書遞與老兒,老兒接入。
這日,適值員外在家閑坐,老兒來到廳上,將書雙手呈與員外道:“蘇州吳家老員外要與員外的。”員外接過,拆開看完,忙問道:“送書人在哪裏?”老兒道:“在門口。”員外即出門迎接漢文,同入廳內敘坐。茶罷,員外道:“表叔來意,弟已盡知,兄可釋懷勿慮。”漢文拱手道:“全仗員外鼎力垂救,感恩不淺。”員外道:“當得!當得!”遂寫保狀壹紙並銀十兩,同漢文起身出門,來到芙蓉馹。見過馹丞,道明來意,即將保狀並銀子送上。馹丞接過銀子,眼中火出,歡喜應承,員外令人將漢文的行李挑回。別了馹丞,同漢文回來,即令打掃書房與漢文住宿,早夜款待,漢文心中十分感激。自此,漢文安心在徐員外家中逍遙過日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