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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言詩曰:
移情易性,莫如酒場。有君子德,有小人狂。劉令告戒,卓氏偷嚐。斯尚瀟酒,非關禍殃。凡為女子,宜絕杯觴。耽於此者,有閒莫防。以酒媒色,如火熱湯。流而不返,戀即難忘。二形乘人,一魅匡襄。邪緣失正,陰且為陽。速堅方寸,悟乃行藏。
再表能修道:「不用罰,我已有了。」能靜道:「既有了,快些說。」能修道:「一杯一杯復一杯。」數到不染、瑤華、止岩三個人,每位一杯,各架著箸記數。應止岩飛數,止岩道:「腸一日而九回。」數到能修一杯,瑤華九杯,仍架箸記數。瑤華又飛道:「人生七十古來稀。」數到證善七杯,止岩十杯。又該止岩飛數道:「鵬程九萬里。」數該不染九杯,能靜十杯。能靜又飛道:「樓臺六七座。」證緣應六杯,證善七杯。能靜道:「數已飛遍,大家聚籌報數。」瑤華共十杯,減作五杯。止岩共十七杯,折該十二杯。能修共八杯,折該五杯半。不染共十杯,折作八杯。證善共十四杯,折作七杯。證緣共只六杯,折作兩杯。能靜有十杯,折作五杯。於是從瑤華斟起,取小杯斛入大碗,都斟齊了,又從瑤華起請判儀注,瑤華請到能靜,能靜道:「我曉到姑姑的絕技甚多,請教一個,我們見見世面。」瑤華道:「我們來得粗魯,不像你們的文雅。」眾尼道:「武藝原不文的。」瑤華將酒乾了,走下位來,只卸去長衣,從東邊房門口將身一縱,右手兩個指頭捏住椽子,又用左手兩個指頭換過,一捏一換,如同走路一般,直捏西邊椽子末了一根才止,指頭一鬆,身子直立在地,塵土不起一點。眾尼看了個個咋舌,道:「菩薩那裡學得這等好武藝!」瑤華仍將衣服穿好,入座,並不臉紅氣喘,笑道:「獻醜。」其次該止岩,止岩道:「我沒有絕技,不好請判,只可自陳仍舊說個笑話罷。」能靜道:「你心上不知又要罵那一個?」止岩道:「罵我自家好不好?」眾尼道:「這才可以,請罵罷。」止岩道:「如來佛旁邊站著一個老菩薩,名叫比丘尼,卻是個男僧,如來埋怨他道:男人入我教中,做個和尚也罷了,為你有了這個名字,連女人都入教修行起來,也叫做什麼尼了。比丘尼道:也好虧我有了這個尼字,才有這些女人做尼僧,才有這些徒子徒孫哩。」眾人都笑道:「好罵。」能修道:「你會罵,我會罰。」遂取個大杯,滿滿的斟了一大杯,逼著乾了。能靜舉杯,請瑤華儀注。瑤華道:「師父愛做什麼技藝,隨便做一個,大家看看就是了。」能靜道:「做出來可笑得很的,是小孩子頑意。」眾人道:「請教。」能靜把手著嘴,學百鳥喧鳴,學一種無一種不像。臨了學鸚哥說話,道:「你也該歇了。」聽得眾人娓娓不倦。能修舉杯,請止岩儀注。止岩道:「前年我在這裡,聽見你同一個師父學和尚燒膀子化錢,我至今還在這裡想聽,今日趁姑姑在這裡,再請教一回。」能修道:「你倒要點件兒頑麼?」止岩道:「豈敢,不過渴想得很,所以還要聽。」能修真個同阿小兩個喝了一段,大家稱贊得了不得。瑤華連日被酒不覺疲倦,坐不住了,遂喚阿新扶入房中躺下了。止岩道:「酒已夠了,我們改日再盡興罷。」眾尼各終止。
次日,瑤華起來,已不見了止岩,問起說:老早出門去了。瑤華趕著叫飯,帶了阿新、黃家的出門遊玩。不題。看官,你道我前次所說的兩個二形子,姓甚名誰?先說那個媒婆,他姓馮,排行第三,也沒有名字,就叫做馮三姐。二形子之名,自小就出的,長大來居然也嫁了個男人,因嫌他性燥,故就棄置在家,也不管他衣食,出到外邊,自去另娶了。這馮三姐甚是能幹,知道男人變心,他也就不與他纏繞,自家習了媒婆的行業,人本生得出眾,又比一切媒婆作事妥致,又好與人遇合,故人家喚她的甚多。到二十以外,好偷人家閨女,以致漸漸的人多不喜她了。這幾年無非同這些光棍往來,甚覺狼狽。那尼居名叫阿巧,也是出色人兒,為因身是二形子,見女輒淫,所以本地紳衿都不許他上門,只奉承這幾個老尼姑,有甚麼好處。這止岩久知道她這兩個的行蹤,又時常受她奉承,故肯代小陸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