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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華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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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倚〔燭影搖紅〕詞曰:

想相春容,不須對鏡,知嬌面。你窺我視,識鮮妍,惑煞旁人眩。

只認衣衫深淺,偶然間,直教難辨。親生嚴父,隨侍丫鬟,猶多錯喚。

嬌小纖柔,何來武藝,偏專擅。精嫻騎射,已心驚,縱躍還輕軟。

深透此中應變,赴疆場,竟難具選。癡呆觀者,狂喜王孫,哄然欽羨。

話說福王沉思了一回,道:「今日試武,乃郡主和丫頭們,本不叫外人觀看,幸而郡主們年輕小,也罷,准他們進來看罷。」副史答應去了。

只見一隊騎馬的使女,引導著一輛小車飛奔而來,問是無礙子將到箭廳。福王正要站起身來,只見騎馬的各使女,將他遮護,竟入帳房內去了。隨後四個小廝騎著馬,引著瑤華,馳驟而來,到箭廳前下馬,直上廳來。福王又見各女使從帳房走出,也上廳來,俱穿各色宋錦小袖緊身窄襖,外罩猩紅一口鐘,各蹬小靴。遂令瑤華在旁坐下,那些婢女一字兒的站在背後,小廝們則站在滴水簷下。

另有兩上婢女年紀又大些,福王便問:「這兩個大的婢女,是那裡撥來的?」瑤華道:「也是宮中所撥,因女兒們習練武藝時,都是這兩個伺候,所以帶他們來。」福王道:「他們也會些武藝麼?」瑤華道:「只能騎射,別樣不能。」福王道:「也好,如今先從那一樣演起?」瑤華道:「從騎射、步箭、彈弓三樣先演起,免得再換衣妝。」福王道:「就從馬箭起。」瑤華應了一聲,遂率同這班婢女、小廝直下廳階,走入帳房裡去。福王已在正面案桌上坐下觀看,沒多一會,見各人俱卸去一口鐘,紮起裙幅,都走出帳房來,跨馬往教場南頭去了。早有兩個太監拿著五個彩畫皮球,於馬道旁勻勻的擺下。福王一人孤零零,傳汴梁長史同莊上令副各史,上廳答話。各人上得廳來,已見一馬飛出,就搭上一箭,射那皮球有三四尺高,一連五箭,箭箭皆然。這頭的馬方得收住,那頭的馬又上馬道了,皆一樣手法,並無一箭虛發。福王傳令太監,稟知師父,說:「我眼力不濟,遠望不能清楚,教他們收馬後,都到廳前來站一站,我好認識。」太監去了,只見帳房內走出一老婢,向收馬處去了。不多時,就有一個婢女來站著報箭,福王又認不得,說道:「再喚一兩個宮內認識的人來,報我知道。」

太監又去了一回,只見帳房內走了兩個婦人出來,一個認得是殷彩霞,那一個也認得,是韓秋桂。福王道:「好,你們站在我身後,來報箭的是誰,說我知道。」話言未了,又一個來報箭,韓秋桂道:「是宮女黃金釧。」福王見過,就下去了。抬頭見馬道上的馬,如同走馬燈一般,並沒有停一刻,真跑得滑溜輕捷。這邊又來了一個報箭的,韓秋桂道:「這是郡主。」福王看一眼,就下去了。一回又來一個,韓秋桂說是小廝柳枝。趕著又來了一個,韓秋桂道:「婢女梅影。」福王一看,道:「你報錯了,這又是郡主。」韓秋桂道:「郡主穿的是黃錦襖,他穿的白錦襖。他倆個面龐原是一樣的,婢女們於宮中整天在一塊,沒有留心得穿甚衣服,往往也要認錯。」福王道:「這又奇了,天下一樣的也有,等到見面,總有些兩樣,那有竟不能分別的?」

以後報箭其多,不能悉數。忽見子女們都上廳來,馬道上已沒有馬上來了。福王道:「馬箭完了麼?」瑤華上前回道:「馬箭每人三趟,都遍了。」福王道:「如今演甚麼?」瑤華道:「射步箭,再打彈。」福王道:「好,就是這樣。」

殷彩霞在旁,瑤華將眼對他一看,彩霞知覺,遂對這些長史們道:「你們老爺們好站下廳去伺候,讓郡主們射箭。」遂哄的都下去了,又將福王的案桌向東擺了,以便看箭的架式。只見白於玉拿著個靶子,是一根竹竿,上頂著一個鐵圈,將五色纏了中間,懸著一個小金鐘,沒有酒盅大。黃金釧也拿著一根竹竿,上拴著十多條五色線。福王道:「這是什麼用處?」金釧道:「是射鴨舌箭的靶子。」福王道:「這怎麼射?」金釧道:「要把這線勻做三次射斷了,才算合式。」福王搖頭道:「難、難、難。」遂下令一個太監前去安設。

又見兩個太監拿了一把小竹筒,在那對面牆上,排排的一字兒釘著。福王又問:「這釘的竹筒何用?」瑤華道:「這是打彈丸的靶子。」福王道:「怎麼一個打法。」瑤華道:「要將彈丸個個打入這竹筒裡去,落一個下來便不合式。」福王咋舌道:「更難,更難。」於是這些子女,各挾弓箭,挨次上廳來,先是瑤華第一個開射,拿的是襆頭響箭。弓開箭發,只聽得箭聲響,到靶子上,又是精的一聲,這算射中了,以後箭箭皆然。一個個挨排射去,難得一箭不中的。不一會都已射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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