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蟫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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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齊太乙,因求福以降神;慶忌於,待呼名而執役。彼看碑於沒字,恥落秦,茲玩物以有情,榮修禹鼎。

指揮顧燭生曰:「先生策之若何?」燭生曰:「此別寇,非黑魚頭黨也;其敗倭之余燼乎?公不宜出援,惟靜以制動。且吾聞神泉之兵,多揖盜者。安知非虛聲吆喝,以逐其主兵乎?」指揮曰:「吾誠不忍斥言!副衛利君,故石龍鄉人。聞其出洋會哨,遇賊未嘗接戰。所率三部之眾,勇者恥之,怯者憐之;為人所狎視久矣。其兵不勝而驕,不貧而怨;民畏之如虎,賊戲之如兒。連年無一矢之庸,累舉失片帆之利,則軍政可知也。然擁重兵而不一援,賊至可乘其疲,賊不至轉失吾勢矣。」

燭生曰:「近日倭中多用腹裏人,略不厭詐,吾一出,賊必偽遁。俟吾歸,潛躡吾後,不為之備,軍必潰。即為之備,勞無功。若嚴兵以待之,賊自退入海,不敢久駐。公速往神泉,捕倒戈之亂卒,而呈投幘之懦夫。是清源之舉也。」指揮悟,呼浴汗卒來訊,已走匿不知所之。蓋賊知指揮善戰,故攻神泉以誘之,使援於隘口,分兩路蹙之,誌在全勝。來報之卒,為賊紿指揮者也。謂奇計已成,詭蹤遂隱。指揮乃練兵於講武場。明給坐糧,暗實行橐。

二日後,聞賊解去,即疾馳至神泉。利副衛亦返其舍。指揮責曰:「賊未攻汝,而輒走者何耶?」利皇然答曰:「求庇新城耳!」指揮曰:「吾待汝兩日,胡不來?」利又答曰:「無顏入帳下,暫羈於村。」指揮大笑而不復詰,坐不移時,左右擁七叛卒至。搜其家,得賊中偽符敕;視其臂,各貼敷藥紙。揭去濯之,字如刺繡。指揮怒曰:「此內訌之蟊賊也!事起於何年?術行有幾任?」皆大聲曰:「軍食少,不得存活。遂激則為此,增外糧,聊救一家之饑。引內擾,罔知一路之哭。彼計至今日而敗,偽官在利君之前。」指揮命縛以送縣,而呈揭利某雲:

竊見轄神泉所副指揮使利達者,本以遊民,冒為打手,擢汛弁。則借魚鹽之潤;領舟師,而蒙島嶼之羞。戎伏莽以焉知,火焚居而不戒;徒惜見危之命,總無防患之心。國其安賴此臣,士孰與之為伍。某日時,倭之余孽,境入無人,該所官,識後知難,身先亡命。無能招其部曲,即已遁於山阿。緣其耳目無官,掣肘有貳心之賊。是以門庭致寇,解圍艱一旅之師。未可恕留,亟宜提勘。倘員仍膺閫寄,事可寒心。惟叛卒已具爰書,罪均擢發。職謹揭。

節度使閱揭帖,大叱咤。呼軍將曰:「為吾將佩刀,決利達首來!」左右皆震悚。一判官進曰:「前此坐堂皇者,每聞海警,自矢不戮一人。今閣下立法之初,兵樞轉關,是用重典,真節鉞事也。更有請者,磔其叛徒於故處,而械主兵於廣州城門,以令海濱之不職者。茍人人知奮,回心革面,以贖不赦之誅,則此囚亦鞭而釋之,無使一人獨就死地。若竟無創懲,若草木之芟夷蘊崇,重典行而亂國治矣!乞裁度焉。」節度使默然久之,曰:「誠然,且從君議。」遂優禮謝指揮。令兼轄神泉,會同遁州刺史,寸斬七叛卒於神泉所。逮利達至省中,荷械坐城門下,觀者如堵,不盡揶揄。或曰:「此捕賊未能,而詭為聾瞽者也。聞械重百觔,真能負大任者歟。」或曰:「彼食餉不足,而有外心。行當瀝血祭纛神,碎肉飼癩狗耳。謂此君之頭,宜木而不宜金。吾且未信。」利達大呼曰:「玩國法者不獨我,我先受其誅,處置早十年,盜猶可已。我之同類,尚有罰不及死者。今已矣,東西江之木,不足為械;新舊城之門,盡堪懸首。悲哉!」因泣下。城門邏卒,殆無不膽色俱戰者。節度使乃為告誡文,刻木榜置戟門左雲:

節制嶺南諸道,佩五印,兩上方劍,隴西公諭各路都督水陸指揮,及有守土責者知之:將領不可以木偶為也;職官不可以萍蹤聚也。曾統千百人,不知其痛癢。謂之木偶,徒為升鬥計。無誌於公忠,謂之萍蹤,同病而不相憐,依古然矣。然苗莠粟秕,要非於前,簸於後,無以清帝廩,肅神倉也。今天下雖承平既久,大聖人則惕厲方新,命吾訓誨爾曹,臚列科條,非泛論矣。

一、各鎮官皆海隅鰲足,閣上龍頭,應無頹廢之虞。

且有猷為可采。凡弁兵無犯法,寇盜盡銷聲者,上考,亟請於朝。錫蟒玉。

各鎮官從無建白,謹守戎行,弁不害民;兵無缺額,遇有盜寇,隨時剿捕。雖不能盡,亦未敢縱奸者,中考。免歲察。各鎮官昧於大體。頗涉驕矜,不恤人言;竟荒禽色,以致毛賊橫行,卒無鬥誌者。下考,付戲下問狀。請內察。

各鎮官恃其勛階,虎視一方,求金索賂,以飽貪壑,貔貅側目,時見逃亡,又復諱言竊發,粉飾苞桑者,隨時請逮治。稍輕者,即依利達法處置。重則與眾棄之。

一、各軍衛官,不能緝盜,何至為盜?不能練兵,何至縱兵?其本轄無失事地方,遇鄰境奸匪,多方堵拿,勿使蔓延者。上賞,擢不次。

各軍衛官守禦界口,偶有失事,覓盜蹤,求盜引,與士卒均勞者,中賞。依次擢用。

各軍衛官於水陸防禦事宜,不能先事熟籌,遇盜發不敢退避,間有斬獲者,下賞。予金帛。

各軍衛官如敢偷安曠職,縱兵為害,與盜為緣者,兵則寸磔,照神泉叛卒例,官下獄治罪。如與兵同惡共濟者,以上方劍刑之,懸級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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