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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氏暗想:姑娘前日說尚是閨女,我畢竟有些疑影,休說文相公儒雅風流,姑娘與他同床三夜,不能無情。只看姑娘這一種窈窕身材,妖嬈容貌,透骨風流,此時病中蹙額而眠,如煙中楊柳,雨內芙蓉,兀自令人銷魂。何況笑口初開,歡情乍暢,感恩報德,惜貌憐才,宛轉於腰股之間,浹洽於肌膚之際,文相公當此,有不心醉神怡,探珠點玉者乎?姑娘,姑娘,只怕知心如我,猶未能全信耳。因將手悄向被裡,從褲管中伸進,把一指輕探入璇姑玉戶,只見葳蕤緊鎖,菡萏嬌含。璇姑睡中一驚,身子直翻過來,石氏嚇得粉臉凝羞,姣容失色。幸喜璇姑疲乏已極,翻轉身來,仍睡了去。石氏方才放心,上床而睡,滿心歡喜道:「我姑娘如此幽貞,真是人間少有。文相公恁般方正,果然世上無雙。我丈夫有這等妹子,嫁得這等妹夫,真好僥倖也。」
這裡石氏自思自喜,那邊李四娘回家,因說不動璇姑,和衣倒在床上,悶悶不樂。又因是中秋佳節,多吃了幾杯酒。又嘈了那許多風話,倒引得自己慾火上升,翻來覆去那裡睡得安穩?只得伸手下去把陰戶盡力揉了一會,出了些火氣,爬起來,吃了兩碗冷水,心上涼了一涼。覺道好些。然後把璇姑之事,打算起來道:「方才那種光景,直頭毫無門路,公子這銀米如何消釋?明日且去探著他所想之人,給公子一信,也就算不得無功食祿了。但那後手一個元寶,如何得滾講來?」直想到四更天,忽然想著道:「是呀,那不識風情的女子原有四著仙棋。如今我止下得一著,怎就退悔起來呢?當初我母親替人設謀定計,不知破了多少閨女的真身。改了許多寡婦的節操,怎麼生下我這不肖女兒。一個人就弄他他不倒!我曾記得《傳授心法》說是一切婦女只怕他情竇未開,便心正無邪,凜然難犯。我有四著棋子是專開情竇的,對鎖鑰匙,任你千貞萬烈都走不穿跳不過的,到得情竇開時,便如黃河水決。閘他不住,我不引他,他自會來尋。這四著棋子是叫他耳聽著淫語淫聲,眼看著淫書淫畫。我如今才說得幾句淫話,沒曾打動,那裡便有決絕回音?明日須把那三首棋子,一齊都下,自然便有效驗。」想定了主意,滿心歡喜,便覺疲倦起來,睡了一覺,已是天明。急急爬起,取些冷水洗了臉,就走進來。
公子早在廊下伺候,慌忙領至東宅。四嫂把自己的說話述了一遍,公子手舞足蹈的喜道:「說得好,說得好!就是泥神也要動心了。」四嫂道:「那知他竟是沉沉睡去,弄得小媳婦情興索然,只得回家安置。」公子大驚道:「有這等怪事!便怎麼處呢?」四嫂道:「我到家,一夜不睡,又想了三條妙計在此。」因把祖傳秘訣述了一遍。公子想了一會贊道:「這真是仙著,但是怎樣行法?」四嫂道:「淫畫是不便拿給他看,老爺可有繡像淫書畫得出色的,待小媳婦拿兩本去,只算送他解悶,等他自去翻看,這不是兩著棋子並做一著下了麼。至那淫聲一事,須要張老娘做將出來,老爺自去吩咐他方妥。」公子道:「前面兩著棋子,別人家未必現成,我家卻無所不有。我嫌那淫書上繡像呆板,叫名手畫師另畫,真個面目嬌豔,情態妖淫,比著平常的春宮冊頁還勝幾倍。只消拿兩部去就是。獨有末後一著,我卻難於出口,要你替我轉達的了。」因急去取了書並三兩銀子交與四嫂道:「這銀子給與張媽,須要妝龍像龍,妝虎像虎方好。」
四嫂應諾出來,悄向張媽說知。張媽脹紅了臉說道:「我這樣一把年紀,怎好妝這鬼臉,到日裡邊如何見他面呢?」四嫂道:「你須曉得公子性兒,我昨日那些風話又是肯的嗎?也只為銀子面上。你只消到晚來吃幾杯酒,蓋了面孔,他便認你酒醉。就不也是正經夫妻子的事,又不偷了別人家的漢子,怕甚麼醜呢?我們小戶人家,隔著板席就有人睡,若像你這樣面重,也過不得日子了。我記得那年與你四叔做事,興發起來,我性命都不顧了,嘴裡邊心肝乖肉親爺老子流水的喊出來,把一張床咿咿啞啞的響個不住,鬧得那隔壁錢老爹半夜不曾合眼。明日看著我,扯開嘴只顧嘻嘻笑,被我彈著榧子說道:『你笑我麼?我家夫妻兩個幹事,又不開著門養漢,有啥仔好笑?那家子不是這樣來?那啞著聲不發出來,妝腔兒怕人聽見的,敢倒是虛心病走邪路的。老娘是正經直頭子人,幹得快活就喊兩句,卻是拳頭上立得人起的。你敢扯著屄嘴笑我麼?』那錢老爹被我一頓數落,老大沒趣,我臉上紅也沒紅一紅,有啥仔害羞呢?」張媽道:「這也罷了。只是我家的東西是棉條樣軟的,怎的興發?」四嫂道:「這銀子就是你我的興了。你一面想著銀子的好處,一面思量少年時幹事那樣的高興,把張老爹緊緊拿住了,把身子亂顛亂凸,搖那床咭咭咯咯的響,把銀子當了張老爹,嘴裡心肝老子的浪叫。他們在隔壁聽了,那裡知道是假的,自然認你快活到極處了,聽動了火,怕他不心裡發起癢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