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开源古籍 Logo开源古籍
梅蘭佳話

加载中…

雪香自院中歸,書僮鶴奴曰:「相公昨晚在哪裏去了?太太命小的在松、竹二相公家問,都說是沒有來,小的等到半夜,方纔關門去睡哩。」雪香曰:「我在柳相公家去了。」鶴奴曰:「哪個柳相公?」雪香曰:「就是從前遊春,在貰酒亭會面的。」鶴奴曰:「是的。」雪香入內見母。冷氏曰:「你昨夜哪裏去了,竟不回來?」雪香曰:「在柳曲江家。」冷氏曰:「我從沒有聽見你有姓柳的朋友。」鶴奴在旁曰:「這柳相公是與竹相公相好的。今年春上相公同松、竹二相公出去遊春,會過一次。」冷氏曰:「既與竹嶰谷相好,怎不與他同去?」雪香曰:「是在半路遇見的,他必強邀到家,故未與嶰谷同去。」冷氏曰:「今春纔會過一面,何便打擾人家。」雪香曰:「他必留飯,飯後天暮不能行遂宿一宵。」冷氏曰:「以後夜裏少坐人家,免得鶴奴候門。」雪香應諾而出,欲急到松、竹家商量桂蕊之事,恐母以日日外出見責,將行復止。

悶了兩日,正欲到松、竹家,不意二子偕來。雪香喜曰:「二兄應念而至,真慰我心!」松曰:「雪香前夜往哪裏去了?」雪香以實告之。竹笑曰:「我亦疑在彼處。」松曰:「桂蕊從不宿客何獨留你?看起來不留客亦是沽名。雪香前夜領略一番,果是未綻海棠否?」雪香曰:「雖是留宿,不過對榻清談絕無他事。」松曰:「坐懷之亂,古今沒第二個魯男子。雪香雖矢天日,其誰信之?」雪香曰:「不信由你。」竹曰:「一夜清談,哪有許多話說。」雪香遂將桂蕊之言一一告知。竹曰:「彼所蓄積已有千金,鴇兒縱不賤售也不為難,雪香可亟圖之。」雪香曰:「如千金尚不肯售,奈何?」竹曰:「我前已說過,如費用有缺,我自任之。」松曰:「雪香自可放心。嶰谷諒非虛語。」三人談論一會而散。

過了數日,雪香復到銷魂院來。鴇兒見連來數次,並無一文煙花費兒,遂將前恩忘了,轉生厭棄,答曰:「今日桂姑娘被人家接去,老爺改日來罷。」雪香賬然而返。一連去了數次,鴇兒俱架詞支吾不容一見。時值天氣炎蒸,路不堪行,雪香遂有月餘未去。

到八月初,殘暑已退,清風徐來。冷氏謂雪香曰:「你父自春初遊西泠,至今未歸又無音信,不知在何處棲遲。我久欲命汝去尋個消息,因天熱未便。汝今可到西泠,接汝父親回來。」雪香曰:「孩兒正有此意,但老母在家無人看管,必須囑託松、竹二兄。」冷氏曰:「這也可得。今日初二,初四是個吉日,便好覓舟起程。」雪香應諾而出,心中念著桂蕊之事未就,遂急到銷魂院來冀圖一見,鴇兒終是相阻。雪香惆悵,復到松家。竹嶰谷已先在那裏。雪香曰:「正欲會了翠濤,即會嶰谷,不期一齊都會著了,省我走路。」松曰:「雪香何顏色匆遽乃爾?」雪香曰:「初四日將往西泠接我家嚴,但家母無人看管,意欲拜託二兄。」松曰:「雪香怎說拜託二字,伯母即我母也,自當事奉殷勤。」雪香曰:「如此,則感謝不盡。」竹曰:「老伯去西泠數月,雪香定省久疏,此去正是為人子的道理,但桂蕊之事奈何?」雪香默然。竹曰:「桂蕊以身相託,雪香既親允諾,若謀而不成,豈不是薄幸一流。」雪香曰:「我正為此事掛懷,前去數次,鴇兒見阻﹔今日又去,復不能見,不知鴇兒是何意思。」松曰:「有何意思?此輩眼中祇認得阿堵物。雪香去數次,一毫金資沒有故不容相見耳。」雪香曰:「弟欲速成此事,不料屢未得見,以致遲延至今,茲復有此遠行,心實委決不下。」松曰:「雪香可放心去,此事我與嶰谷必當盡心謀之。」雪香曰:「若得二兄仗義,小弟銘感五中,但宜速勿遲,恐其事久生變。」竹曰:「雪香去後,我必與翠濤作速辦理。」忽鶴奴至,曰:「太太請相公回去。」松曰:「今日暫別,明早我同嶰谷必來。」

雪香辭松、竹歸,冷氏曰:「你在哪裏去了?今日可將行李收拾齊備。」雪香曰:「到翠濤家去了,行李也沒有甚麼收拾。」說罷,即到索笑齋去。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