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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香及松、竹同到柳家,柳曲江導入書室,室名「洩春軒」,其額曰:「嫩金」。旁有對聯,乃李義山詩也。曰: 已帶黃金縷,仍飛白玉花。 雪香曰:「曲江真雅人深致。」少時茶罷,曲江入內去了。松曰:「柳曲江風流可愛,宛似張緒當年。」竹曰:「我竹嶰谷所交的朋友,哪有錯的。」松曰:「你與我相交,你就錯起。」竹曰:「更是不錯。」少時柳出,謂竹曰:「不知兄等今日作郊外遊,未曾辦得一毫餚饌,率爾邀到舍下,殊覺不恭。我引兄等到一處所,可以釃酒並可以賞春。」松曰:「有此妙境,何不早去?」竹問柳曰:「是何地方?」柳曰:「離此不上半里,有個青樓甚佳。」松曰:「如此,我不去。」柳曰:「翠濤襟懷浩蕩,何竟是個道學先生。」松曰:「我與嶰谷年稍長,入此煙花隊裏可信把持得定。雪香年幼,且未嘗過此中滋味,倘引開了情竇惑於其中,甚非你我為朋友的道理。且異日臞翁老伯回時,你我將何顏以對?」柳曰:「這卻無妨。昔日騷人才子,如杜子美、李太白、元微之、白樂天、蘇東坡、陸放翁等,動輒挾妓以遊。今為此行,似亦無傷雅道。」竹曰:「曲江聽言亦是。且我觀雪香為人,恬淡寡笑言,諒不致溺於其中。此番舉動,正如今早所示札云「偶爾奇跡紅塵,何礙英雄本色」。翠濤你不必過拘。」松顧雪香曰:「雪香,你可自信否?」雪香曰:「請嘗試之。」於是四人攜手同行。
不過半里之遙,已到門首,恰遇院中一個小廝出來。柳生是來過認得的,便叫:「柳相公,怎輕易不到這裏來?」柳問:「你家桃姑娘、李姑娘在家否?」小廝曰:「在家,相公請到裏面待茶。」四人遂一齊走進。原來院有二妓,一名桃根,一名李萼,雖非傾國傾城,卻也算得教坊魁首,簫管歌曲件件皆精,但不解吟詠耳。小廝引四人入內,呼曰:「桃姑娘,李姑娘,西門柳相公同三位客來了!」祇聽角門一聲,二女齊出,笑迎曰:「柳相公是哪陣風吹得來的?」忽見雪香在旁,凝眸半晌,私相語曰:「好個體面哥兒。」柳因指三人示二妓曰:「這位松相公,這位竹相公,這位梅相公。」桃含笑曰:「梅相公合眾位相公請坐。」柳復指二妓曰:「這是桃姑娘,這是李姑娘,」松顧柳笑曰:「桃李盡在公門。」竹曰:「雖在曲江門下,卻已下自成蹊矣!」。李曰:「都是些讀書相公,會講文哩。」桃曰:「相公們平日在家講的文,今日都背來了。」合座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