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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劉電勸住哥哥,拭淚同到後艙,卻見雪姐一身孝服,哭泣未止,見劉雲進來已知是做官的長兄,口稱「哥哥」倒身下拜。劉雲以小妹相見,祇回了兩禮,一同坐下。梅氏過來叩頭,劉雲抬身道:「你是客邊,莫行此禮。」便問雪姐道:「聞妹子與殷家伯母在江中遇害,怎的又與我兄弟相會?」雪姐未及回答,劉電接著說道:「哥哥不知,說來卻是一段創古奇文。」因將雪姐怎生遇騙賣入曹家﹔又怎生遭妒婦凌虐,得保全了身體﹔怎生到沂水客店中自盡,埋在義塚﹔怎生在地下遇了仙姥指引,拜認了父親﹔父親又怎生顯靈邀蔣、岑二位囑託,引弟先發出妹子的棺木,當下還魂轉來,便指引起出父親靈柩﹔又蒙蔣公十分仗義,與兄弟結了婚姻﹔又與岑公子結為兄弟﹔蒙岑伯母命梅嫂子陪伴妹子前來,於八月初一在沂水起身,原要送妹子與梅嫂子回家,不料許伯又同親戚挈家往大庾縣上任去了﹔岑賢弟家又被侯巡按將房屋封鎖,岑掌家又病回湖州,進退兩難,承梅嫂子情願陪伴妹子,因此就一同回家﹔不料在這裏遇著哥哥,還有許多細底,一時也說不盡。劉雲從頭聽了一遍,點頭吐舌道:「果然有這等奇事!若不是親身經歷,旁人說來也難相信。祇是殷母遇害,如今既知強徒姓氏,又有根究之處,為兄自有道理,必要拿此兇徒與你兄妹報讎泄恨。那蔣公與岑公子既成至戚,且容圖後報。」因對雪姐道:「若論殷家兄弟與我八拜之交,你便是我義妹﹔若論拜繼父親,就如親妹子了。」雪姐道:「小妹在地下,若不是父親庇護,必被眾鬼欺凌。父親因預知三哥到來搬柩,恐無處找尋,因顯靈邀蔣家叔父與岑公子到來託他指引。彼時父親已令小妹先拜見過他二位,次日三哥果然到來,小妹幸得再生。回想前事,就如做夢一般。」
劉電即問道:「正不知哥哥如何又與殷家兄弟結拜?」劉雲道:「這事說來雖不似你們的奇異,卻也是天假奇緣。我在任得了父親的凶信,因為交代的事耽擱了三個多月纔得起身,七月下旬坐船到了江南涼山地方停泊,不料夜間被江洋大盜十數人明火執仗上船行劫,將家人捆縛,行李盡行搜出。我那時也祇想留得性命便是萬幸,不料忽然來了一個少年壯士,一上船就打翻了兩個強人下水,又在艙裏活捉了兩個將我救了。不但保全性命,連行李一些也不失脫。我還未曾動問他的姓名,他卻見我與兄弟面貌、聲音相像,又見我穿著孝服,一回就叫出我的姓氏,我倒喫了一驚。問起始末,纔曉得兄弟與他結拜在先,說你助他銀兩,勸他投充勇壯立取功名。他原要在儀真口等你,不料生出這件事來,誰知他卻為此事得了功名了。」劉電同雪姐一齊問道:「怎麼就得了功名?」劉雲因將那官司如何嚴禁盜賊,如何懸賞緝拿﹔成公如何薦舉,操江如何恩待﹔給賞了官銀三百兩,成公又有己贈﹔又如何三人效桃園結義﹔後來制憲黃公要討他往蘇省委用,當下給了把總札付並與他令箭,委署留河守府,許他得調兵馬,十分恩寵,從八月下旬就到任去了,一一敘說一遍·
劉電聽了,不禁眉花眼笑,道:「兄弟當日一見了他就知他不是久居人下的人,因此與他結為異姓骨肉,但不料他驟然就做了官。」雪姐道:「祇可憐我乾娘為我身亡,不得享他一日之福。」說著,又哽哽咽咽哭泣起來。劉雲勸道:「這也是他老人家的大數難免,即如妹子死而復生,亦是定數。日後祇要拿著這個兇徒,斬首瀝血,祭奠靈前。如今妹子回去,我就當差人去報知許伯,接他到家與你父女重逢,省得兩下傷心牽掛。況你再世重生,也是古今罕有的事,將來必有後福﹔終身之事,兄當為你擇一佳偶,必不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