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詞曰:
蕩平東海亂,天竺酬香願。
會合證前因,眼前休認真。
人生難預料,禍福由心召。
論相縱無訛,其如陰騭何。
--右調《醉公子》
話說金玉與有光拜別父母、夫人,連夜進兵馬不停蹄,人不著枕,早到浙江界內。有光在前,金玉壓後,只見高崗上一個道者迎將下來,對著有光道:「將軍一向好麼?可還認得貧道否?」有光仔細一看,雖略有些面善,一時再想不起。道者道:「貧道十五年前,曾在尊府談相,原說過尊相到十年之後必然前程遠大,哪時富貴了,不要不認得我。如今將軍果應吾言,卻又果然不認得貧道了。」有光一想道:「如此說來,師父是鐵嘴先生麼?幾時出了家,如此打扮,叫我如何認得?」
鐵嘴道:「貧道的師父原是道家之祖,今在天竺修真練性,貧道隨著學些內養功夫,所以也出了家。今日將軍兵馬匆匆,無暇細談。連日在天竺相候一會罷。」有光道:「師父且請稍緩,我如今領兵討賊,不知勝負若何,請為我看一看氣色何如?」
鐵嘴道:「不消看得,此去馬到成功,還有故人相會,我當初許你二三品前程,今觀尊相,滿面陰騭紋,只怕功名還不止一品哩。只是一說此去頭陀咒法利害,須當預作準備。」有光道:
「便聞得頭陀法術利害,不知如何準備好?」鐵嘴道:「靖海公現有我師父贈他的萬去教主玉印在身,邪術原不能相犯,至於將軍與兵將等,可書太上老君四字,藏於盔內,邪術亦不能相犯矣。只須將兵馬分調,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包管他一人不及。只旁邊另有海船三隻,內中俱係所擒官將,不可有傷,牢牢記著,後邊監軍來了,速速前去。貧道在天竺奉候便了。」
將手一拱,飄然而去。有光還要再問,已不知去向。
適遇監軍到來,有光就將遇見鐵嘴之言,一一稟知。金玉深悔來遲,未得一見,然所聞破術之法,心中大喜。幸印衣原帶在此,將近台灣,立刻親書太上老君四字數千餘張,散與眾兵將,各藏盔內,然後依計調發兵馬殺上不題。
且說李總兵、金守道自從拜了告急請兵疏章,閉城固守。
匝月以來,城中糧草將盡,民間柴米俱無。賊兵見城中不敢出戰,愈覺鐵桶一般圍住,日夜攻打,勢甚危迫。總兵見內無糧草,外無救兵,想守也是死,戰也是死,不如趁糧草未絕之時,出城一戰,倘僥倖成功,固然甚好,即使戰敗身亡,也盡我為臣一點報國之心。算計已定,急點兵將,開城殺出。賊兵見官兵突然殺出,恐又有計,倒吃一驚,只得上前迎敵,戰未數十餘合,賊兵大敗逃去。誰知總兵預知他殺敗就逃,恃著頭陀在船念咒,便先撥兵馬半路埋伏,阻其去路,首尾夾攻,不使到船。賊兵哪裡知道,果入局中,官兵大勝回城。誠齋開城門進,各各歡喜慶賀。滿擬此番海賊必然逃去,誰知探子來報,海船依然不動,又復聚眾要來。總兵見說賊兵仍復殺到,思量糧草將完,不如乘勝殺出,決一死戰。開城領兵殺出,兩軍對敵數十餘合,賊兵望後又退。總兵原照前已有兵將埋伏,放心追趕。
原想兩面夾攻,哪知頭陀預知半路有伏兵,先在半路相候,見伏兵一出,先行術咒倒,追兵一到,仍用此術,被他殺的殺,活捉的活捉,連總兵都掙不住,一時頭昏眼暗,兩手軟弱,動彈不得。兵器已失,亦被捉去。只存幾個小兵逃脫,投到城中。
誠齋聽說大驚,急急吩咐閉城。賊兵已到,仍然鐵桶一般團團圍住,攻打更甚。誠齋一想:糧草已盡,兵將盡失,城池指日必破,性命豈能保全,上不能報答朝廷,下不能覆庇百姓,不如速速自盡,聽憑他們歸降,免得攻破城池,百姓遭其荼毒。
便對眾人道:「本道受朝廷厚祿,不能為國殺賊,保護爾等,若待攻破城池,爾等必共遭屠戮,本道有何顏面苟存性命,不如一死以報朝廷。爾等可將吾頭投獻海賊,庶免百萬生靈。」
說完拔劍欲刎,嚇得眾人齊齊將劍奪住,道:「大老爺固受朝廷的厚祿,難道我們就不是朝廷的子民麼?情願與大老爺生則同生,死則同死,決無異心的。吉人自有天相,或者救兵一到,殺退賊兵亦未可知。」